电话这头。

容寄侨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墙壁还白。

“啊……啊?”

“我说我去看看。”段守正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不是想让我见见你那个男朋友吗?”

容寄侨的腿一软。

完了完了完了。

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容寄侨欲哭无泪。

她怎么这么笨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是段守正的助理。

“段董,八点的董事会马上开始了,各位董事已经在会议室就座了。”

段守正“嗯”了一声。

“行了丫头,逗你玩呢。”他对着电话说,“我忙得很,一个小楼盘的开盘晚宴,犯不着我亲自跑一趟。到时候能腾出行程再说吧,大概率是去不了的。”

容寄侨悬在半空的那颗心,像坐过山车一样,从万丈高空骤然坠落,又在触底的前一秒被弹了回来。

容寄侨瞬间活过来了。

呜呜呜吓死她了。

她扶着储物柜的手指都在发白,悻悻然。

“好……好的,那就……那就看您的时间安排,不勉强不勉强,如果有时间您还是休息吧,您看您忙成这样。”

段守正和一个黄毛丫头扯了半天犊子。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对劲,是不是太久没找人唠嗑了。

“行了,挂了。”

电话挂断。

容寄侨缓了好半天,才把呼吸调匀。

她走出储物间,正遇到同事葛杰。

容寄侨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拽住葛姐的胳膊。

“葛姐!”

葛姐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手里的帆布袋差点甩出去。

“干嘛呀你,一惊一乍的。”

容寄侨凑到她跟前,双手合十。

“葛姐,上次我听说你要去给你儿子求平安福,能不能帮我求个回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最近运气不太好,想求个心安。”

容寄侨一脸苦瓜相。

给葛姐看乐了,捏了捏她的脸。

“行吧,举手之劳。”葛姐答应得爽快,“要什么样的?保平安的还是求姻缘的?”

“保平安!”容寄侨斩钉截铁,“要那种最灵验的,开过光的,师父亲手写的那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最好再帮我求一个事业顺利的,不不不,求一个小人退散的!”

“行行行,我都帮你求,你放心。”

容寄侨千恩万谢,眼泪汪汪的目送葛姐走远。

老天爷,佛祖,玉皇大帝,太上老君,耶稣基督,安拉真主。

不管是哪路神仙。

求求你们了。

让那个老头子忙起来吧。

忙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的那种。

……

段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会议室。

两个半小时的董事会刚刚散场。

段守正没有立刻起身。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那种上了年纪之后特有的疲惫感,从后脑勺一路蔓延到眉心。

助理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参茶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搁在他右手边。

“段董,下午两点半有个视频会议,三点四十五分城建局的刘局约了茶叙,晚上六点是和华盛那边的签约……”

助理翻着手里的皮面记事本,一条一条地往下念。

段守正端起参茶抿了一口。

他没有打断助理的汇报,只是在对方念到某一条的时候,忽然开口。

“下周一晚上,什么安排?”

助理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在日程表上快速滑动。

“下周一……晚上七点,是和瑞丰集团的合作签约仪式,对方董事长亲自出席,这个项目前前后后谈了快半年了,双方都很重视。”

段守正“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把茶杯搁回桌面,指腹摩挲着杯沿的青瓷釉面。

助理察觉到他的沉默里藏着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句。

“段董,您是想调整下周一的行程吗?”

段守正摆了摆手。

“算了,去不了就去不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忽然转了个弯。

“对了,让人再去查一下,我儿媳妇那边,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所有亲戚,能查的都再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助理没有多问:“是,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跟了段守正快三十年,有些事情不需要问,也不该问。

段家的手段和资源,想查一个人的下落。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对方躲到天涯海角,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偏偏这个人,查了这么多年,始终杳无音讯。

助理心里清楚,这种结果意味着什么。

但他却不敢当着段守正的面说。

这毕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