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方志行脸色凝重，低声开口：“司令，南雄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土桥一次打定主意要困死第1军，现在地面增援根本过不去啊，日军层层封锁，粤北全境都是敌占区，派小股部队冲不进去，派大部队又会被缠住，桂北这边本来就兵力吃紧，实在抽不出更多人了。”

顾沉舟缓缓点头，心里很清楚，南雄现在就是一座孤岛，陆路全被封死，靠地面部队硬闯解围，不仅救不出第1军，反而可能把增援部队也搭进去。

更关键的是，第1军和粤军残部加起来四万多人，死死拖住了土桥一次十万主力，只要南雄不失，日军东线兵团就没法全力西进夹击桂林。

这颗钉子要是拔了，南北两路日军合兵一处，桂柳防线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地面走不通，那就走天上。”顾沉舟抬眼，语气笃定，“桂柳两座机场已经投入使用，我们手里有制空权，运输机、轰炸机都能动。物资可以用空投来补充，也可以对日军进行空袭，这是目前唯一能给南雄续命、同时延缓日军推进的办法。”

方志行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可是空投需要第四战区协调物资和运输机，空袭作战要征得陈纳德将军的航空队同意。而且日军前沿有防空火力，运输机低空空投风险不小，轰炸全州方向的日军集结地，也得冒点险。”

“风险肯定有，但值得。”顾沉舟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南雄拖住十万日军，这个战略价值比什么都大。第1军是我们的主力王牌，不能就这么耗死在城里。你立刻接通第四战区长官部，我亲自跟张长官通话；再接通桂林空军基地，转陈纳德将军的线。”

“是！”

通讯兵火速接线，没过多久，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的电话先通了。

线路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张发奎的声音沉稳厚重，带着几分疲惫：“顾司令？这个时候来电，想必是南线局势又有变化吧。桂北全州失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这边正在组织后方部队收拢布防，压力也不小。”

“张长官，桂北崩盘，南线更不能再丢。”顾沉舟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客套，“现在南雄被土桥一次十万兵力合围，杨才干第1军和陈章的粤军残部困在城里，粮弹药品都告急，再耗下去，不用日军总攻，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我知道。”张发奎叹了口气，“粤军打成这个样子，我也很着急啊，毕竟南雄是帮我第四战区阻挡鬼子的一道坚实防线啊。可现在陆路全断，增援部队根本插不进去，我这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陆路不行，就走空中。”顾沉舟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我请张长官协调后方，紧急调集粮食、步枪弹、机枪弹、手榴弹、消炎药品、绷带敷料，全部打包成空投件，用运输机低空投送到南雄城内。只要物资能补上去，第1军就能继续守，就能继续拖住十万日军，为我们重整桂北防线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