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杨玉娴出现在洞府门口,
陆尘和苏灵儿两人这才缓缓分开,
一人从榻边弹起,一人将发烫的俏脸埋进锦被里装鸵鸟。
否则,
照刚才那暧昧旖旎的气氛,两人还真有可能擦枪走火,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
杨玉娴站在洞府门口,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对着陆尘微微欠身,眼眶微红,满是感激:
“陆尘,此番多谢你了。若不是你,灵儿就危险了。”
她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
陆尘连忙摆手,语气诚恳:
“伯母言重了。灵儿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嘴上说得坦然,
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榻上那个把脸埋进锦被里的丫头,心中暗暗感慨。
陆尘不得不承认,苏灵儿越来越像她娘了。
眉眼间的温柔,身型气韵,甚至那股骨子里的倔强,都如出一辙。
可她比她娘又多了几分灵动,几分古灵精怪的俏皮。
此女当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名义道侣,却从未真正有过夫妻之实。
甚至,两人连正经的肌肤之亲都没有过。
自己欠她的,又何止是一个名分?
更欠她一场真真正正的夫妻情分!
可一想起苏家的覆灭,间接是因他而起,陆尘心生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目光沉了下来,沉声道:
“伯母,苍玄宗的事,你且放心。这笔账,我会替苏家去讨回来的。”
他顿了顿,心中暗自沉吟,
苍玄宗好歹是中州西域的二流顶尖宗门,暗中还有不少错综复杂的势力撑腰,硬碰硬怕是会牵连御灵宗。
因此,不宜动用御灵宗的力量。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亲手替苏家去报这个仇了。
反正,那苍玄宗的周天策已经被陆尘废了,这个仇也算是结下了。
听到陆尘的话,杨玉娴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声音微微发颤:
“陆尘,伯母知道你本事大,可苍玄宗不是一般的势力……你去报仇,万一有个闪失,让灵儿怎么办?”
她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咬着唇道,
“这仇……咱们先不急,再从长计议好不好?伯母不想你冒这个险。”
见陆尘神色坚定,她知劝不住,随即上前一步,
将陆尘往洞府里推了推,只得叹了口气,转而道:
“你听伯母的,先别想报仇的事。你去多陪陪灵儿那丫头吧。她这些年,嘴上不说,心里可一直都惦记你呢。至于苍玄宗……咱们慢慢来。”
说完,
杨玉娴转头看了一眼还缩在锦被里不肯露脸的女儿,眼中满是期待。
更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见状,陆尘心中微微一暖,
看着那团拱起的锦被,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这丫头,方才还凶巴巴的,这会儿倒是知道害羞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
“喂!你娘都走了,还躲?”
锦被里没有回应,只是又往里缩了缩。
陆尘无奈,索性不再多想,直接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盘算起复仇计划来。
锦被里,
苏灵儿咬着唇,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
她听着外面安静下来,
悄悄从被角漏出一条缝,
偷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榻边的背影,
“这个呆子,怎么忽然转性了?以前不是动不动就嚷嚷着要双修吗?如今倒变得老实了……”
苏灵儿小声嘀咕,
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心虚和欢喜。
“哼……”
她实在憋不住,猛地掀开锦被,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脸蛋鼓得像只河豚,瞪着陆尘,声音清脆:
“你这家伙,刚才胡说八道什么?谁、谁要你替我报仇了?
我自己会去!本仙子一个人就能把那破苍玄宗掀个底朝天!”
苏灵儿嘴上凶巴巴的,可顿时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眼里满是心虚。
说完了,
又觉得气势不够,抓起枕头就朝陆尘扔了过去。
陆尘一把接住枕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女人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看着挺温柔的啊,
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一头凶巴巴的母老虎了?
他挠了挠头,满眼无辜:
“好好好,那我给你掠阵,总行了吧?”
苏灵儿“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可没过一会儿,
她又忍不住偷偷转过头,
瞄了一眼陆尘那副无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赶紧板住。
还悄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暗骂:
“苏灵儿,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就算这家伙能快速助人突破修为,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吧?可是……”
她咬着唇,攥紧拳头,心中又急又委屈,
“可是我苏家的仇,不能拖了。不行,我得快些变强,越快越好!”
她微微睁眼,眼眶泛红。
报仇的路,她一个人太难了。
见状,
陆尘是彻底摸不着头脑。
这女人的脑回路,他是真的捉摸不透。
方才还哭得跟小花猫似的,这会儿又变得喜怒无常,到底是生气还是撒娇?
他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多想,站起身道: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说完,陆尘转身便要走。
苏灵儿一愣,蹭地起身,目光幽怨的瞪着他。
却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她心里那个气啊,
“这个呆子,以前不是很喜欢死皮赖脸吗?”
“你……”
她指着陆尘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
陆尘已经走到门口,脚步都没顿一下。
“大笨蛋!花心大萝卜!
你怎么突然就变正经了呢!”
……
走出洞府,夜风拂面,
陆尘深吸一口气,将苏灵儿那张又倔又俏的小脸暂时压进心底。
其实,
他对苏灵儿天生就有好感,
当初在青州时便已心生倾慕,早就想坐实那份道侣的名分。
只是眼下大仇未报,苏家满门的血债尚未清算,他实在没脸去谈什么儿女私情。
在没有报仇之前,男女之事,还是先放一放。
这就是陆尘的行事原则,
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恃强凌弱,趁虚而入。
更何况,
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确认。
……
御灵宗后山,姥姥的洞府。
洞府幽深,灵雾缭绕,
几盏长明灯在岩壁上摇曳,照亮了深处那道道恐怖禁制。
陆尘刚到洞口,
姥姥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小子,老婆子就知道你会来,早就等你多时了。快些进来吧。”
只见禁制自动散去,
陆尘微微一愣,
随即拱手行礼,大步踏入洞府,
在姥姥对面盘膝坐下,当即开门见山:
“姥姥,我想知道那封魔谷的天都古魔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他手中有天都古魔雕塑,能唤魔入体,短时间内提升实力。
若是能得到古魔的精血,入魔之后的战力必定暴涨。
那封魔谷的魔将,便是现成的血包,他自然打起了主意。
闻言,姥姥沉吟片刻,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缓缓开口:
“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万年前,魔族大举入侵,玄灵大陆生灵涂炭……”
姥姥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带着岁月的沧桑,
“那一战,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无数宗门覆灭,无数传承断绝……”
“传闻,那一战,是人妖两族大能联手才将魔族击退?”陆尘忍不住插话。
姥姥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不错。妖族同样遭受魔族屠戮,妖皇率领无数妖王,与我人族暂时放下千年恩怨,并肩作战,合力除魔。
那些没能逃走的魔族强者,极难彻底抹杀,便被封印在大陆各处,由当年参战的宗门世家世代看守。”
姥姥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尘脸上,
“我御灵宗,便是其中之一。”
闻言,
陆尘眉头微皱:“可现在不少魔族已经重新出世了,难道是那些看守魔族的宗门刻意为之……”
姥姥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哼!他们早就忘了祖训,被欲望迷了眼。那些魔族的功法、魔血、甚至魔魂,都是炼制邪器、提升修为的捷径。
有些宗门,表面上还在看守封印,暗地里却已经开始偷偷利用魔族的力量,为己所用。
甚至,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老疯子们,正巴不得魔族重新出世,搅乱整个修仙界,如此,寿元将尽的他们才能更好的浑水摸鱼,以此谋取更多机缘。”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愤慨:
“所以,如今魔族蠢蠢欲动,封印松动,未必是封印本身出了问题,而是有人刻意在背后推波助澜。整个玄灵大陆,怕是要大乱了。”
闻言,陆尘沉默了片刻,
“那御灵宗呢?御灵宗有没有……”
姥姥摇了摇头,神色坚定:“御灵宗虽然这些年没落了,但从未忘记祖训。不到万不得已,我等绝不会打魔将的主意。
那魔将的封印,一直由祖上传下的几件法宝镇压着,就算宗门生死存亡,也不能做出那种鱼死网破,祸患苍生之事。”
陆尘心中一动,暗自盘算起来。
姥姥说得明明白白,御灵宗这些年并没有主动打魔将的主意。
这便证明,天都古魔将的封印依旧完整。
若是如此,自己岂不是就可以去冒险一试了?
只需要进入封魔谷,从天都古魔将身上榨取一些精血……自己就能拥有一张实力暴涨的底牌。
乱世即将来临,
陆尘十分需要入魔之后的那份战力。
他眼中精光闪烁,那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快速成形。
识海深处,
魔胤那团幽暗的魔气翻涌了几下,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子,你还真打着那天都古魔将的主意啊?你不要命了?”
陆尘嘴角微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正因为要命,他才更得去!
毕竟,富贵险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