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同样狼狈。
他摸黑抓起自己的衬衫,胡乱往身上披,纽扣也扣得歪歪扭扭。
最要命的是裤子!
皮带断了,裤子松松垮垮。
他只能一手紧紧提着裤腰,防止它掉下去,另一只手狼狈地整理衬衫。
两人在黑暗的卧室里,如同两只受惊的仓鼠,进行着史上最狼狈尴尬的穿衣竞赛。
大约只过了短短五六秒。
但对于两人来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乔千媚勉强把裙子套上了,虽然皱巴巴,拉链也没完全拉好,但至少能蔽体了。
萧遥也把衬衫塞进了裤子里,一手死死提着裤腰,另一只手胡乱扒拉了几下自己凌乱的头发。
门外传来乔母再次提高的询问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慌、尴尬和豁出去了的决绝。
躲是躲不过去了。
乔千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神,用手背冰了冰脸,又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摆。
她看向萧遥。
萧遥也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镇定。
然后,乔千媚伸手,颤抖着,拧开了卧室的门锁。
“吱呀!”
门开了。
客厅明亮的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有些刺眼。
乔千媚脸上带着极其不自然的勉强笑容,率先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去。
她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脸颊红晕未退,嘴唇微肿,裙子的褶皱明显,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背后一小片雪白肌肤和黑色的内衣带子。
整个人透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娇羞和慌乱。
萧遥跟在她身后,一手依旧紧紧提着裤子,领口歪斜,头发也有些乱,脸上同样带着极度尴尬的神情。
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但他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飘忽羞愧的眼神出卖了他。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从卧室里挪了出来,站在了客厅中央。
当然,也出现在了表情从疑惑转为惊愕、又迅速化为尴尬和了然的中年美妇人,乔母面前。
空气,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再次停滞。
乔母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桶。
她看看女儿这副明显刚经历激烈运动、衣衫不整、面泛桃花的模样。
她又看了眼女儿身后那个高大英俊、却同样衣衫凌乱、一手还死死提着裤子、表情尴尬到无以复加的年轻男人。
她就算再迟钝,也明白刚才自己开门前,屋里正在发生什么了。
“……”
乔母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张了张嘴,竟然没发出声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乔千媚强忍着钻地缝的冲动,低着头,带着浓浓羞恼和无奈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妈,你怎么来了?”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妈妈的眼睛。
萧遥也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乔母微微躬身,尴尬地打招呼。
“阿、阿姨好。”
乔母被两人的声音唤回神智,脸上也迅速飞起两团不自然的红晕。
她连忙将目光从两人身上那诸多不妥的细节上移开。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哦,小媚啊,那个,我下班路上,刚好路过你这儿,想起炖了鸡汤,就、就给你带点过来尝尝。”
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然后,她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萧遥,语气更加不自然,带着试探和浓浓的尴尬。
“那个,你和朋友,在家,玩,呢?”
玩这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说到一半想要收回,却发现覆水难收。
她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个词用在此情此景,简直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问完这句话,乔母的脸顿时更红了,简直想抽自己一嘴巴。
这不等于在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好事了”吗?
于是,客厅里的气氛,从凝固的尴尬,升级为了令人脚趾扣地的三重叠加终极尴尬!
乔千媚低着头,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缝让她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她脸颊滚烫,耳朵都红透了,根本不敢接话。
萧遥也是哭笑不得,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攥着断掉的皮带,站在客厅中央。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
想他堂堂修真者,身怀诸般神通,面对恶毒劫匪、凶狠黑帮甚至银行高层都从容不迫。
此刻却在一个普通中年妇女面前,因为“差点被捉奸在床”而陷入如此境地。
真是……世事难预料,报应不爽啊?
而且,他裤子没皮带啊!
总不能一直这么提着吧?
这画面,简直了!
乔母看着女儿羞愤欲死的模样,又看看萧遥那副提着裤子、一脸生无可恋的尴尬表情。
她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当然,更多的却是歉意。
看来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把女儿和这小伙子吓得够呛,好事也搅黄了。
“那个,” 乔母努力想缓解气氛,但越说越尴尬,“要不,鸡汤我放这儿。”
“你们,继续?我、我先走了?”
“妈!” 乔千媚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她满脸通红地娇嗔了一句,眼中都快急出泪花了。
还继续?
这还怎么继续?
气氛全没了!
她现在只想让萧遥赶紧走,自己也找个地洞钻进去冷静三天三夜!
萧遥也赶紧趁机道,“不、不用了阿姨!”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乔经理,啊不,千媚,你好好休息,今天也累坏了。”
“阿姨,您坐,我先告辞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也顾不上礼节了,一手死死提着裤子,对乔母仓促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对乔千媚投去一个“保重,我先撤了”的无奈眼神,也顾不上穿鞋了,就打算这么提着裤子、赤着脚,逃离这个社死现场。
“诶,你,” 乔母还想说什么。
萧遥却已经如同受惊的兔子,几步窜到门口,拉开门就闪了出去,还贴心地从外面把门给带上了。
“砰。”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拎着保温桶、表情复杂的乔母。
和低着头、浑身散发着“我想死”气息的乔千媚。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