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晚金丹初成,还没来得及巩固修为,正道联盟的审查委员会就到了魔宫山门外。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查”的。委员会由七十二宗门各派一人组成,为首的是天机阁的一位长老——不是莫问天,是另一个她没见过的,姓孟,头发花白,满脸褶子,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站在山门外,仰头看着魔宫黑色的城墙,面无表情。
苏小晚站在城墙上,低头看着这位孟长老,想起了玄冥说的话——孟长老,金丹期,丹道宗师,为人刚正不阿,但脾气暴躁。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下城墙,打开了山门。
“苏小晚?”
“是我。”
孟长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受伤了?”苏小晚摸了一下嘴角——昨天煤球打她的时候留下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她说不小心磕的。孟长老没有追问,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展开,念了起来。大概是说根据正道联盟七十二宗门的共同决议,成立丹道审查委员会,对苏小晚的炼丹术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全面审查之类的。
念完了,孟长老收起文书。“苏小晚,从今天起,你不能炼丹,不能教授弟子,不能离开魔宫。三个月后,委员会将公布审查结果。”
苏小晚点了点头。“我的丹房呢?”
“封。”
“我的实验记录呢?”
“封。”
“我的丹药呢?”
“封。”
苏小晚沉默了一瞬。“那我能干什么?”
“修炼。等。”
苏小晚看着这位孟长老,心想你倒是直接。她转身走回了魔宫,身后,山门缓缓关上,把她和正道联盟隔绝在了两个世界。从今天起,三个月内她只做一件事——修炼。炼丹、教课、管魔宫,都不能做了,但她没有慌,因为她早就把魔宫日常运转的事交给了玄冥,把炼丹培训班的课交给了冷姐,把丹房的订单交给了大高个。
该交的交了,该放的放了,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等。等厉天阙出关,等审查结束,等金丹稳固。
苏小晚回到后山。站在密室外,她把审查的事告诉了厉天阙。“三个月,我不能炼丹,不能教课,不能离开魔宫,正好用来修炼。你闭关,我也闭关,看谁先出来。”
说完她从门缝里塞了一颗回灵丹进去。石门后面,回灵丹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她听到了。不是“啪嗒”,是“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门后面动了。不是丹药落地的声音,是骨头转动的声音。她猛地贴在石门上,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石面上。
“厉天阙?你醒了?”
没有声音。但石门缝里渗出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那些光丝从门缝里涌出来,缠绕在她手上、胳膊上、肩膀上,凉凉的,像一条温顺的蛇。
“你是不是快好了?”
光丝缠绕得更紧了,像是在说“快了”。
苏小晚闭上眼,把脸贴在石门上。“我等你。多久都等。”
光丝慢慢松开了,消散在空气中。苏小晚睁开眼,看着空空荡荡的双手,转身走到修炼场,盘膝坐下,闭上了眼。丹田里的金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灵力就精纯一分。灵力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把煤球打出来的内伤一点一点地修复。
煤球蹲在她膝盖上,看着她微微泛光的脸。“你的金丹在长大。”苏小晚没有睁眼。“多大?”“绿豆。”“之前呢?”“黄豆。”“绿豆比黄豆大?”“绿豆小。”
“那你怎么说长大了?”
“我看错了。”
苏小晚睁开眼,看着煤球那张毛茸茸的脸,忽然笑了。煤球被她笑得不好意思,把脑袋别了过去。
修炼到第十天,苏小晚的丹田里出了变化。金丹从绿豆大小长到了黄豆大小,颜色也从淡金色变成了纯金色,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像一颗小太阳。她睁开眼,摊开手掌,灵力从掌心涌现——不再是之前那种淡青色的薄雾,而是金色的、浓郁的光芒。
“金丹初期,稳了。”煤球蹲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那团光芒,“你现在能打过筑基后期的赵小甲了。”
“赵小甲?他不是筑基初期吗?”
“他叛逃的时候是筑基初期。现在,至少筑基后期。”
“正道联盟给他灌药了?”
“嗯。”
苏小晚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金色光芒被她捏碎了。
修炼到第二十天,苏小晚遇到了金丹期的第一个瓶颈。金丹不再长大了,停在黄豆大小,怎么都不长了。她引导灵力一遍一遍地冲刷金丹,像水磨石头,但金丹纹丝不动。
“煤球,金丹期怎么突破?”
“修炼。等。急不得。”
苏小晚知道急不得,但她等不了。三个月审查期,过去三分之一了,她要从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在三个月后的审查委员会面前有底气。
正道联盟查她,不是因为她的炼丹术有问题,是因为她好欺负——筑基期,没有靠山,没有背景,不欺负她欺负谁。
如果她是金丹期,正道联盟欺负她的时候就要掂量掂量。如果她是元婴期,正道联盟连查都不敢来查。修为不够,只能受欺负。苏小晚看着丹田里那颗黄豆大的金丹,闭眼,继续修炼。
修炼到第二十五天,苏小晚收到了一封信。信是冷姐送来的,说是从山门外捡到的。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在信封上写着“苏小晚亲启”。
她拆开信,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审查委员会里,有白若尘的人。”
“煤球,你猜是谁写的?”
“还是那个人。”
“为什么帮我?”
“不知道。但他帮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白若尘。”
苏小晚把信烧了。火焰舔着纸边,字迹扭曲变形,灰烬落在桌上。冷姐站在旁边看着那堆灰烬,问苏老师要不要查。苏小晚说不查,查了也查不到,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谁,就没人能查到。
冷姐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苏老师,您小心。”
“我知道。”
修炼到第三十天。苏小晚的金丹还是黄豆大小,不长了。她闭着眼,引导灵力一遍一遍地冲刷着那颗小小的金丹。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走一圈,回到丹田,冲刷金丹,一遍又一遍。金丹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不是碎了,是裂了。裂纹从金丹表面向内部延伸,像干涸的土地。
“煤球,我的金丹裂了。”
煤球从它的小窝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奶声奶气地说:“不是裂了,是要蜕变了。金丹中期,金丹表面会出现裂纹,裂纹越多,品阶越高。”
苏小晚松了口气。裂纹越来越多,从一条变成十条,从十条变成百条。金丹表面布满了裂纹,像一件破碎的瓷器,但没有碎。金丹在裂纹中继续旋转,每转一圈就小一圈,从黄豆变成绿豆,从绿豆变成米粒。但光芒更亮了——之前是淡金色,现在是纯金色,纯得刺眼,苏小晚闭上眼都能感觉到那团光。
“金丹中期。”煤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你用了三十天。”
苏小晚睁开眼,看着掌心里那团浓郁得几乎要凝固的金色光芒。“够了吗?”
“什么够了?”
“够让他们不敢欺负我了吗?”
煤球沉默了片刻:“不够。金丹中期在正道联盟面前,还不够看。但至少,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你得让他们崩掉几颗牙。”
苏小晚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金色光芒被她捏碎了,碎片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