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不是雷声,也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震动,像是大地本身在共鸣。演武场周围的老树哗哗作响,树叶疯狂摇摆,枝条乱颤。远处林子里的鸟群惊飞而起,成片成片地冲上天空。山脚下几户人家的狗突然狂吠,连叫了十几声才停下。
七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但他们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体内那股胀痛还在,但已被驯服,变成一种温热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孙孝义额头见汗,呼吸略促,但目光炯炯,像是黑夜里突然看见了火把。林清轩收剑入鞘,神色沉静,可眼角微微扬起,透着一丝赞许。孟瑶橙扶着膝盖喘气,嘴角却含着笑,像是刚做完一件大事。赵守一满脸涨红,双拳紧握,看样子恨不得立刻再试一遍。钱守静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呼吸渐渐平稳,显然已稳住内息。周守拙咧嘴一笑,抹了把汗:“这阵比讲笑话还费劲!微热,眼中映着星辉,默默记录着全场声息波动,像是在写一本无声的日记。
银柱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才缓缓消散。
星光回归夜空,大地重归寂静。只有树叶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刚才那场震动留下的余波。
七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抬头望着星空,谁都没说话。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的“通”了。不是简单的配合,而是七个人的灵台相通,法力归一,像七条溪流汇成了江河。
孙孝义缓缓放下手,掌心朝下,轻轻按了按空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成了。”他说。
林清轩点点头:“比预想的快。”
“下次我争取不先炸。”赵守一挠头。
“你要是能憋住三分钟不冲动,我请你喝酒。”周守拙说。
“你哪来的酒?上次偷藏的那坛米酒早被钱师兄拿去泡药了。”吴守朴忽然开口。
钱守静睁开眼,淡淡道:“那酒有毒,你喝一口就得躺三天。”
“你看吧,连酒都不让喝。”周守拙叹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孟瑶橙终于直起身,轻声说:“刚才……我看见星轨了。是真的星轨,不是画在地上那种。”
“我也感觉到了。”孙孝义说,“像是有人在天上,把线牵到了我们手上。”
“别说得那么玄乎。”林清轩打断,“反正阵成了,下一步怎么练?”
“再走一遍。”赵守一迫不及待,“刚才那一下,我还没过瘾。”
“你当星星是开关啊,按一下就有?”周守拙翻白眼。
“至少得等星位再对一次。”吴守朴说,“现在角度偏了七度,再练也聚不起力。”
“那就等。”孙孝义说,“早晚能成。”
他站在天枢位没动,目光仍望着北方。那里,天枢星静静闪烁,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其余六人也没走。
他们就这样站着,像七根插在地上的桩子,沐浴在星光之下。衣服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脸上还带着汗,可眼神都亮得吓人。
远处,茅山顶的钟楼影影绰绰,檐角挂着半轮月亮。
近处,演武场的石板缝里,一株野草刚刚挺直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