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殿之后,他单膝跪地,行礼铿锵:“臣,徐辉祖,参见皇上。”
朱枫抬眸看向他,目光笃定:“辉祖。”
“臣在。”
“王志远狗急跳墙,已然下令全线毁证封口,妄图湮灭所有罪迹。”朱枫声音清冷,字字清晰,“朕今日朝堂之上,当众允你全权查案、军案无阻,便是要给你一把无上利刃。”
“朕给你权,给你势,给你锦衣卫全权!”
“即日起,北镇抚司全开,缇骑尽出!无需报备三法司,无需顾忌武官集团,无需理会军中规矩!”
“凡涉军械案、新龙门客栈案之人,无论官职高低、军衔大小,无论军中老将、朝堂勋贵,尽数严查!”
“凡敢隐匿罪证、包庇同党、封口串供者,一律拿下,打入诏狱,从严论处!”
一道圣谕,彻底放开所有束缚!
从今往后,锦衣卫查案,便是皇权亲查!
无人可拦,无人可挡!
徐辉祖眼底骤然亮起凛冽锋芒,重重叩首,声如金石:“臣,遵旨!”
“臣定不负圣恩!七日之内,必彻查全案,揪出所有奸邪,让罪案水落石出,还大明朝堂清明!”
起身之际,徐辉祖眸光凛冽如刀,周身杀气骤然迸发。
蛰伏多日的锦衣卫,这头属于帝王的绝世凶鹰,终于再度展开獠牙利爪,将要横扫朝堂污垢、军中蛀虫!
半个时辰后。
京城大街,风起云涌。
原本尚且安稳繁华的京畿街巷,骤然被一股森冷肃杀的气息笼罩。
无数玄色身影,自南北镇抚司各大卫所奔腾而出,遍布京城九门、大街小巷、官邸外围。
清一色飞鱼蟒袍,纹路暗绣流云猛兽,行走之间,蟒纹隐现,威严赫赫。
人人腰佩绣春宝刀,腰间悬着鎏金腰牌,手持天子御赐驾帖,甲械整齐,神色冷峻。
马蹄踏碎长街宁静,靴声踏遍京城内外。
锦衣缇骑,倾巢而出!
这一日,京城百姓尽数闭门屏息,街巷行人纷纷避让,无人敢高声言语。
寻常百官、世家勋贵,站在府门之内,望着街中纵横驰骋的锦衣铁骑,心头阵阵发寒。
谁都知道,锦衣卫倾巢出动,必有惊天大案要清算了。
北镇抚司,诏狱大堂。
这里是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没有朝堂的虚伪客套,没有官场的人情世故,唯有铁律、严刑、真相。
大堂肃穆森冷,石壁冰冷刺骨,刑具罗列两旁,寒光森森,空气之中常年萦绕着一股冰冷血腥之气。
徐辉祖端坐主位,一身飞鱼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威严,绣春刀横置案前,刀光隐隐慑人。
下方,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尽数肃立,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所有人神色凛然,静待号令。
徐辉祖目光扫过麾下众人,声音低沉威严,响彻整座大堂:
“军械贪腐,劣械充军,蛀空边防根基!”
“私通乱党,隐匿逆臣,祸乱京畿安稳!”
“王志远结党营私,裹挟武官,逼宫乱政,罪无可赦!”
“今日圣谕已下,我锦衣卫全权查案,再无半分顾忌!”
“传我命令!”
“第一路缇骑,查封兵部所有库房、账房、档案房!封存近五年军械采买、粮草调拨、军备修缮所有账册文书,一粒不许外流,一页不许销毁!”
“第二路缇骑,奔赴五军都督府,彻查兵备档案、军务调度记录,核对历年军械申领、边防军备台账,但凡账目模糊、对不上虚实者,一律锁拿相关主事!”
“第三路缇骑,出城奔赴九边四镇、京营卫所,抓捕近期被暗中封口、调动、隐匿的军中主事、军械官、押运官!但凡有人离奇失踪、突发暴病、莫名调职,一律彻查到底!”
“第四路缇骑,严查京城内外工坊、铁器作坊,抓捕常年为兵部私造劣械、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作坊主、对接官吏!”
“第五路缇骑,彻查新龙门客栈所有残存眼线、暗线、联络之人,顺藤摸瓜,揪出背后与武官集团私通的江湖乱党、隐匿逆臣!”
五道号令,条理清晰,覆盖全盘,不留半点死角!
麾下所有锦衣官校,齐齐躬身领命,声震大堂:“遵指挥使令!”
话音落下,各路缇骑即刻分路而出,如五道黑色雷霆,横扫大明官场、军伍、市井!
锦衣卫办案,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从不讲人情体面。
寻常衙门查案,层层报备、步步推诿、顾虑重重。
但锦衣卫不同。
手握天子驾帖,身负圣命,先抓人,后取证,先查封,后核查。
但凡疑似涉案之人,无需三司文书,无需御史弹劾,锦衣缇骑临门,便可直接锁拿归案。
但凡涉案之地,即刻封禁,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擅入,胆敢擅动一物、私改一账者,以同罪论处!
此刻,兵部衙门之内。
几名王志远的心腹主事、账房官吏,正捧着堆积如山的旧账册,慌慌张张投入火盆之中。
熊熊烈火灼烧纸页,青烟滚滚,无数贪腐往来、虚报账目、劣械采买的罪证,尽数化为飞灰。
为首的兵部主事满头冷汗,双手颤抖,不停催促:“快!再快!尽数烧毁,一丝不留!尚书大人有令,今日务必清干净所有旧账!谁敢留存,便是祸及满门!”
众人不敢耽搁,疯狂焚烧账册、撕毁文书、抹除记录。
他们以为速度足够快,以为可以赶在锦衣卫到来之前,彻底湮灭所有罪证。
可就在火光最盛、烟尘最浓的瞬间!
轰隆——!
兵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凛冽冷风席卷而入,吹散满屋青烟!
数十名锦衣缇骑手持钢刀铁索,鱼贯而入,飞鱼服飒飒作响,绣春刀寒光逼人,煞气瞬间笼罩整座兵部大堂!
“锦衣卫奉旨查案!全员封禁!不许动!”
一声厉喝,震得众人耳膜轰鸣!
屋内所有焚账官吏,瞬间僵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的账册尽数跌落地面。
火光依旧跳跃,可所有人,已然浑身冰凉,肝胆俱裂。
他们终究,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