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定胜负

王志远压低声音,语气冰冷,“今日只是第一回合,胜负未定!”

“锦衣卫可以查案,可查得出证据,是本事!查不出,便是徒劳!”

“只要咱们死死守住破绽,咬死不认,没有实证,皇上便奈何不得我们!”

陈亨急声道:“可如今大势已去,咱们彻底被动,再无翻身之机啊!”

“被动?”王志远冷笑一声,眼底闪过疯狂,“被动便破局!”

“徐辉祖想查军械案、新龙门客栈案,顺着线索步步深挖,那我们便……断了他的线索!”

闻言,陈亨、张义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追查不休,那就毁掉所有人证、物证!

让所有线索,彻底断绝!

王志远目光阴鸷,沉声道:“即刻暗中传令,所有涉案之人,尽数封口!所有遗留物证,悉数销毁!”

“无论耗费多大代价,绝不能让徐辉祖拿到半点实证!”

“我王志远屹立朝堂数十年,手握兵部权柄,掌控大半武官势力,绝不可能就此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话音落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朝堂之上的第一次正面反击,已然落败。

但王家的反扑,武官集团的挣扎,才刚刚进入最疯狂、最凶险的阶段!

与此同时,宫外长廊。

百官散去,人流纷乱。

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徐辉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迎面走来。

他方才立于殿外,全程旁听了整场朝堂对峙,将武官集团的逼宫、帝王的从容破局,尽收眼底。

路过王志远三人身侧时,徐辉祖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无声对视,锋芒暗藏。

无需言语,已然针锋相对。

王志远死死盯着徐辉祖离去的背影,眼底杀意翻涌,几乎压制不住。

徐辉祖!

今日朝堂之辱,今日落败之恨,我王志远,记下了!

从今往后,你我不死不休!

而皇宫深处,坤宁宫内。

徐妙云端坐窗前,煮茶品香,神色恬淡宁静。

宫人匆匆入殿,将早朝朝堂的所有变故,一五一十尽数禀报。

听完所有经过,徐妙云端着茶杯的玉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浅笑。

“果然沉不住气。”

她轻声呢喃,语气淡然。

王志远老谋深算、隐忍多年,手握兵权、盘踞朝堂,终究还是被绝境逼得失了分寸,贸然出手,自露破绽。

一旁的贴身宫女轻声道:“娘娘,王家此番朝堂落败,武官集团气势大损,已然不足为惧了。”

徐妙云轻轻摇头,眸光沉静通透:“不。”

“朝堂落败,只是表面。王志远久经宦海、执掌兵部多年,根基极深,绝不会就此认输。”

“今日逼宫失败,他必然心生忌惮,也会更加疯狂。接下来,他定会销毁罪证、封堵线索,狗急跳墙,暗中作乱。”

真正的凶险厮杀,从来都不在明面上的朝堂对峙,而在暗处的暗流涌动、步步绝杀。

宫女闻言恍然,心头微紧:“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徐妙云缓缓抬眸,望向奉天殿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笃定从容的笑意。

“无需急。”

“皇上早已看透一切,胸有成竹。徐指挥使雷霆在手,利刃出鞘。”

“王志远越是疯狂挣扎,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多行不义必自毙,王家的覆灭,武官集团的崩塌,早已是定局,不过是早晚之事。”

殿外微风拂过,卷起窗纱轻晃。

后宫看似平静无波,前朝亦是尘埃落定。

可无人知晓,一张更大、更密、更凶险的权谋大网,已然悄然收紧。

王志远的疯狂反扑,徐辉祖的雷霆追查,帝王的运筹帷幄,后宫的暗流博弈。

大明朝堂,新一轮极致凶险的权力厮杀,已然正式拉开帷幕!

早朝散尽,奉天殿的肃穆渐渐褪去,可整座皇城的暗流,却骤然汹涌翻腾。

王志远的指令,如同毒蛇出洞,顺着兵部、五军都督府的隐秘脉络,悄然蔓延至京畿内外。

封口、毁证、抹除痕迹。

这是王志远绝境之中最后的疯狂。

他深耕军伍数十年,党羽遍布九边、京营、兵部各司衙门,经手军械采购、粮草调拨、兵备档案无数。数十年贪墨积弊、私造劣械、勾结江湖乱党的罪证,密密麻麻,牵连极广。

只要所有知情人闭嘴,所有账册物证焚毁,纵使徐辉祖手握天子剑、身负圣命,也终究是无迹可查、无据可依。

没有证据,便是天大的权势,也奈何不得当朝兵部尚书。

此刻的王志远,已然赌上了整个王家、整个武官集团的前程性命,要与皇权、与锦衣卫、与徐辉祖,死战到底。

而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殊不知,早已落入年轻帝王的算计之中。

奉天殿偏殿,御书房内。

朱枫褪去朝服,一身常服端坐案前,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内侍躬身立在一旁,低声禀报:“皇上,方才散朝之后,兵部尚书王志远遣心腹密吏,快马出城,分赴九边四镇、京营各处,暗中传递密令。五军都督府近日值守文书,尽数被临时调换,库房封存,严禁任何人出入。”

朱枫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书案,节奏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慌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越是急着销毁痕迹,越是坐实了心中有鬼。

今日朝堂逼宫失败,王志远自知暴露破绽,不敢再明面上抗衡皇权,便转头从暗处下手,妄图彻底斩断所有线索,死无对证。

“徐辉祖何在?”朱枫沉声开口。

“回皇上,徐指挥使已在殿外候旨。”

“宣。”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大步踏入御书房。

徐辉祖一身标准锦衣卫常服,玄色劲装利落肃然,腰束玉带,悬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绣春刀。刀鞘漆黑鎏金,纹路森严,刀身隐露霜华,是专治奸邪、震慑朝堂的帝王之刃。

他身姿如松,脊背挺直,眉眼冷峻凌厉,周身自带锦衣卫独有的肃杀寒气,每一步落地,都沉稳有力,不带半分多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