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十三层封禁防了个寂寞,昭昭直接异地登录

太学宫,深夜。

藏经阁旧址旁的议事殿灯火通明。

三十万卷宗刚烧成灰,焦味还没散干净。

风一吹,那股灰烬味就往人鼻子里钻。

曾布衣拄着紫雷竹杖,正和七位长老围着一块暗金玉板推演阵纹。

那是姜昭昭之前留下的天道本源推演基础版。

玉板表面,细密的阵纹交织重叠,透出纯粹的天地法则运转轨迹。

一位长老看得眼睛发红。

“若按此法重编启蒙书,太学宫百年积弊,至少能去七成。”

另一位长老声音发哑。

“那个孽徒毁了三十万卷宗,这丫头却给咱们留了一条活路。”

曾布衣沉着脸,手指点在玉板边缘。

“活路给了。”

“能不能接住,看太学宫自己。”

案几另一侧,戒律长老正往玉简里补新规。

第一条写得端端正正。

【姜昭昭在院期间,每日必须睡满四个时辰。】

曾布衣扫了一眼,正要点头。

殿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

一枚毫无灵力波动的素白小玉牌,顺着门缝滚了进来,停在紫雷竹杖旁边。

玉牌后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曾爷爷,借一步说话。别喊,喊了我就换地方了。】

曾布衣握着竹杖的手指蓦地收紧。

竹杖表面雷光一闪,又被他强行掐灭。

这字迹。

这威胁。

这欠揍又精准的口气。

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个人。

他面不改色,合上手边玉简。

“你们继续推演。”

七位长老齐齐抬头。

曾布衣拄着竹杖起身。

“祖师堂禁制有异动,老夫去看一眼。”

几位长老没有生疑,注意力重新被暗金玉板吸走。

曾布衣走出议事殿,袖袍一拂。

身后殿门无声闭合。

他脚下步法连转,直接踏入后廊最深处的阴影中。

夜色沉沉。

姜昭昭从汉白玉柱子后探出半个身子。

她头上扎着双丫髻,月白云锦裙角还沾着一点点心碎。

小脸仰起来,笑得乖极了。

“曾爷爷,晚上好呀。”

曾布衣盯着她,紫雷竹杖差点敲下去。

“钱有道十三层封禁,两名化神守门,宋书白、赵元朗轮流盯梢,还能让你溜出来?”

姜昭昭赶紧举起双手。

“我声明啊,我没拆窗,也没掀瓦。”

她指尖浮起一缕淡银幽绿的光。

“我只是从阵法感知不到的缝隙里挪了一下。”

曾布衣冷笑。

“你还挺有理?”

姜昭昭眨眨眼。

“主要是我比较聪明。”

曾布衣:“……”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你识海刚补好,今晚再敢乱动本源,老夫现在就传讯你娘。”

姜昭昭小脸瞬间一肃。

她不皮了,抬手打住。

“别。”

“我说正事。”

“太学宫祖师堂那块天道碑,借我砸一块下来。”

长廊里的灯火晃了一下。

曾布衣握着竹杖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两息,声音一下子哑了。

“你说什么?”

姜昭昭没有躲。

“我要天道碑石碎片。”

曾布衣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太学宫三十万卷宗没了。”

“藏经阁烧成灰了。”

“如今祖师堂那块无字黑碑,几乎就是太学宫最后的精神根基。”

他一字一句,压得极低。

“历代院长羽化前,最后一件事必定是去碑前长跪。”

“你现在要从它身上敲一块下来,跟让老夫亲手刨祖坟没区别。”

姜昭昭往前跨了一步。

她仰头看着曾布衣,眼神清亮得近乎冷静。

“护界大阵的阵眼修复,必须用同等量级的天地本源基石去填。”

曾布衣瞳孔一缩。

姜昭昭语速很快,却每一句都落在要害上。

“上界降临的锚点已经校准。”

“这方天地的壁垒撑不了多久。”

“大阵若补不齐,那块碑就是一块死石头。”

“等收割网落下来,别说太学宫,全天下的活人都得变成肉泥。”

曾布衣的呼吸乱了。

杖尖敲在青砖上,一声比一声沉。

天道碑。

护界阵。

一边是列祖列宗,一边是天下苍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议事殿的方向。

那边灯火还亮着。

三十万卷宗烧出的焦灰味,像是还缠在他衣袖上。

规矩。

传承。

在这个随时会被吃干抹净的棋盘上,毫无用处。

曾布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背脊弯了几分,可周身的气息,却在这一刻滚滚升腾。

“需要多大?”他问。

姜昭昭伸出两根手指。

“补齐阵眼缺口即可,不用毁了整座碑。”

曾布衣转身,迈向长廊最深处。

“随老夫来。”

后山禁地。

阵法一层层解开,沉重的石门向两侧轰然退避。

祖师堂内,长明灯火光如豆,晦暗不明。

正中央,一块高达九丈的漆黑无字石碑静立于此。

通体乌黑,没有半点灵力外泄。

曾布衣双脚停在门槛外,不再前进半步。

“老夫只能带你到这里。”

姜昭昭回头。

曾布衣指着那块黑碑。

“这块碑,历代宫主用修为温养,却无人能从它身上带走一星半点。”

“它有它自己的脾气。”

“你要拿走它的部分本体去补界阵,就得自己去向它要。”

“扛得住它的反噬,参得透它的法则,它才会认你。”

姜昭昭懂了。

没有强买强卖,这是双向选择。

她抬起脚,干脆利落地迈过门槛。

曾布衣抬手捏动阵法,正要合上石门。

就在这时,他腰间传音玉盘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最高级别急讯。

曾布衣眼皮一跳。

他刚一接通,钱有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直接炸了出来。

“曾老鬼!出大事了!”

“我那小祖宗凭空蒸发了!”

“十三层封禁一张没破!两个化神体修眼珠子都没眨一下!”

“床是热的,被子是盖好的,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人没了!”

祖师堂门口安静了一瞬。

曾布衣低头。

姜昭昭正站在门槛里,拿着一颗极品灵果干,啃得津津有味。

迎着曾布衣的视线,她笑得十分坦荡。

曾布衣面无表情地对着玉盘开口。

“人在老夫眼皮底下,暂时安全。”

玉盘那头停顿了两息。

紧接着,钱有道的嗓门拔高了三个调。

“她怎么跑你那去了?!”

曾布衣看了一眼姜昭昭。

“你问你那十三层符去。”

说完,他果断切断传音。

多说一个字,钱有道都能顺着传讯阵杀来太学宫。

曾布衣收起玉盘,目光沉沉地看着姜昭昭。

“吃完。”

姜昭昭三两口把灵果干塞进嘴里。

“好了。”

曾布衣抬手。

白玉石门轰然闭合。

整个祖师堂彻底与外界隔绝。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姜昭昭,和那块九丈高的黑碑。

她一步一步走近。

越靠近,那种厚重、苍凉、近乎压塌脊骨的威压就越重。

那不是灵压。

而是无数人前赴后继,死在护界大阵上留下的精神烙印。

姜昭昭停在黑碑前,仰起脸。

她伸出手,轻轻按上冰冷碑身。

“我没时间搞什么参悟大道那一套。”

“护界大阵漏风了,我现在需要你身上的料,去补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