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季夏

辽河惊澜 我喜欢旅行

阿骨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好。”他道,“去吧。会宁永远是你的家。”

萧惊澜跪下,磕了三个头。

“阿骨打叔叔,谢谢您。”

阿骨打扶起她,拍拍她的肩膀。

“傻孩子,谢什么。你是萧姑姑的孩子,就是我阿骨打的孩子。”

七月初一,萧惊澜开始收拾行装。

按出虎帮她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京城冷,多带几件厚衣裳。京城热,薄衣裳也要带。京城吃的合不合你胃口?要不要带点咱们这边的肉干?京城的水好不好喝?要不要带点混同江的水?”

萧惊澜听着他絮絮叨叨,忍不住笑了。

“傻子,京城什么都有。你不用操心。”

按出虎挠头,讪讪道:“我就是不放心。”

萧惊澜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放心。我会回来的。”

按出虎点头,把她揽进怀里。

七月初五,启程的日子。

阿骨打率众送到城外三十里。按出虎送到最后,拉着她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澜儿,路上小心。到了来信。早去早回。”

萧惊澜点头,眼眶微红。

“你也是。好好练兵,好好守城。等我回来。”

按出虎点头,松开手。

萧惊澜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阿骨打,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看了一眼那座她住了三年的城。

然后,她策马而去。

身后,按出虎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扬起他的衣袂。

远处,那两棵树静静地立着,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像两个老人,看着她远去。

也像两个老人,等着她回来。

【历史信息注脚】

季夏:夏季的最后一个月,即农历六月。

夏收:夏季收割麦子的农忙时节。

室韦人学收割:萧惊澜“教室韦人过日子”的设想进一步深化,为民族融合埋下伏笔。

第一百七十八章:归来

开泰二十六年八月初七,立秋已过,处暑未至。

上京城迎来了萧惊澜阔别三年的故人。

远远望见那座巍峨的城池时,萧惊澜勒住马,久久没有动。

三年了。

三年前,她从这里出发,北上会宁,嫁给按出虎。那时候,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忐忑不安,又满怀期待。

如今,她十九岁了。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静。脸上带着北地风霜留下的痕迹,眼中却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光芒。

“夫人?”随行的侍卫轻声唤道。

萧惊澜回过神,点点头,策马向前。

城门口,皇帝带着百官,已经等在那里。

他站在最前面,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龙袍,没有带仪仗,就像当年送她走时一样。

见她策马而来,他快步迎上。

“澜儿!”

萧惊澜下马,朝他跑去。跑得太急,在青石板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一把扶住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傻丫头,回来了。”

萧惊澜伏在他肩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太子哥哥,我回来了。”

皇帝松开她,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她瘦了,也黑了,但眼睛更亮了,脸上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沉静。

“好。”他道,“回来就好。”

张俭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眼眶微红。

“澜儿,你可算回来了。”

萧惊澜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心中涌起酸涩。

“张尚书,您老了。”

张俭笑了,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但还能再活几年,看着你好好的。”

萧惊澜眼眶又红了。

萧忽古也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好丫头,壮实了。在会宁没少吃苦吧?”

萧惊澜摇头:“没吃苦。大家都对我好。”

萧忽古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太傅院的门还是那扇门,院里的树还是那些树。

那两棵“萧姑姑树”更高了,枝繁叶茂,洒下一片浓荫。树干上刻着的“萧姑姑”三个字,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但依稀可辨。

那棵小桃树也长高了许多,枝头挂满了红红的桃子,像一盏盏小灯笼。

萧惊澜站在树下,仰头望着这一切,眼泪又落了下来。

“祖母,”她轻声道,“孙女回来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皇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轻声道:“澜儿,萧姑姑看到了。”

萧惊澜点头,转身看着他。

“太子哥哥,谢谢你。”

皇帝摇头:“谢什么。这是你家。”

当晚,皇帝在清宁宫设宴,为萧惊澜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