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立秋

辽河惊澜 我喜欢旅行

太子摇头:“不知道。也许是怕女真坐大,也许是想借机打压异己,也许……只是单纯的贪婪。那片草场,他想要。”

萧惊澜沉默。

太子继续道:“父皇也拿他没办法。他在朝中势力太大,门生故吏遍布。动了他,朝局不稳。父皇只能慢慢来。”

萧惊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无奈和愧疚,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太子哥哥,这不怪你。”

太子摇头,苦笑:“怎么不怪我?我是太子,却保护不了你们。”

萧惊澜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太子哥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你,我们撑不到现在。”

太子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真诚,眼眶微微发红。

八月初十,太子召集众人议事。

阿骨打、按出虎、斡鲁补、挞不野、习不失都来了,萧惊澜也坐在一旁。气氛有些凝重。

太子开门见山:“萧奉先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背后是耶律乙辛。这个人,父皇也动不了。”

众人沉默。

太子继续道:“但动不了,不代表没办法。耶律乙辛想要那片草场,就给他。草场没了,可以再找。人心散了,就找不回来了。”

阿骨打点头:“太子殿下说得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斡鲁补忍不住道:“那要忍到什么时候?”

太子看向他,一字一顿:“忍到我能亲政那一天。”

殿内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太子。

太子缓缓道:“父皇身体不好,太医说,最多三五年。等我亲政,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耶律乙辛。到那时候,你们受的委屈,我十倍还给你们。”

阿骨打站起身,单膝跪地:“臣等愿等。”

众人齐齐跪下:“臣等愿等。”

太子扶起阿骨打,又扶起众人,眼眶微红。

“好。那咱们就一起等。”

八月十五,中秋。

太子没有回京,而是在会宁过节。

阿骨打在府中设宴,五部首领都来了。酒过三巡,斡鲁补喝多了,拍着桌子唱起了歌。挞不野和习不失跟着唱,歌声粗犷豪放,在夜空中回荡。

太子也喝多了,拉着按出虎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按出虎听着,不时点头,眼眶红红的。

萧惊澜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暖流。

她起身,悄悄走出府门,来到望京亭。

月光如水,洒在那两棵树上。枝叶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披了一层轻纱。

她走到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祖母,”她轻声道,“您看到了吗?大家都在。都好好的。”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澜儿。”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惊澜回头,见按出虎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块月饼。

“给你留的。”他走过来,把月饼递给她,“枣泥馅的,你爱吃的。”

萧惊澜接过月饼,咬了一口。很甜。

按出虎站在她身边,也望着那两棵树。

“澜儿,”他道,“太子殿下说,等他亲政了,就把那片草场还给咱们。”

萧惊澜点头。

按出虎又问:“你说,那时候,咱们的孩子能在那里放羊吗?”

萧惊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期待,笑了。

“能。一定能。”

按出虎咧嘴笑了,笑得比月光还亮。

八月二十,太子启程回京。

阿骨打率众送到城外三十里。按出虎送到最后,拉着太子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太子殿下,您保重。”

太子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好好照顾澜儿,好好守着会宁。等我亲政,就来看你们。”

按出虎重重点头。

太子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萧惊澜。

“澜儿,我走了。”

萧惊澜眼眶微红,挥了挥手。

“太子哥哥,一路平安。”

马蹄声渐远,烟尘渐散。

萧惊澜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按出虎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澜儿,他会回来的。”

萧惊澜点头,靠在他肩上。

风吹过,扬起他们的衣袂。

远处,那两棵树静静地立着,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像两个老人,看着孩子们离别,也看着他们重逢。

【历史信息注脚】

处暑:二十四节气之一,秋季的第二个节气,标志着暑气渐消,天气转凉。

耶律乙辛:历史人物,辽道宗朝权臣,曾陷害太子耶律浚。此处艺术加工,提前出现。

北院枢密使:辽国北面官最高官职之一,掌军事。

太子承诺:为后续耶律乙辛倒台、太子亲政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