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儿妹妹,见字如面。
边境的事,我知道了。萧奉先那个混账,是故意找茬。他背后有人撑腰,是朝中那些一直看女真不顺眼的人。
我跟父皇说了,父皇也生气,但他说现在不能动萧奉先。他背后势力太大,动了他,朝局不稳。父皇让我告诉你们,先忍一忍。他会想办法,慢慢把萧奉先调走。
澜儿妹妹,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秋天还是要去会宁。我要亲自跟按出虎说声对不起。
太子顿首”
萧惊澜看着这封信,久久不语。
她把信递给按出虎。按出虎看了一遍,沉默片刻,道:“太子殿下也有难处。”
萧惊澜点头。
两人相对无言。
窗外,夕阳西下,将屋子染成一片金红。
七月二十五,按出虎再次召集头领议事。
这一次,他没有发怒,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安排工作。
“那片草场,暂时不要去放牧了。换到东边的草场去,虽然草差一点,但够用。巡逻的哨所要加强,防止有人趁机骚扰。各部的青壮要加紧操练,但不能张扬,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散会后,斡鲁补留下来,看着按出虎,眼中满是欣慰。
“小子,你长大了。”
按出虎看着他,道:“斡鲁补叔叔,侄儿只是学会了忍。”
斡鲁补摇头:“不光是忍。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不该忍。这才是真本事。”
按出虎沉默。
斡鲁补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萧惊澜走到按出虎身边,握住他的手。
“按出虎,你做得很好。”
按出虎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澜儿,”他道,“有你在,真好。”
萧惊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八月初一,太子抵达会宁。
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月,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见了按出虎,他第一句话就是:“按出虎,对不起。”
按出虎怔住了。
太子看着他,认真道:“是我没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受委屈了。”
按出虎眼眶一红,扑通跪下:“太子殿下言重了!臣知道殿下的难处,臣不怪殿下。”
太子扶起他,紧紧抱住。
两人抱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萧惊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风吹过,扬起他们的衣袂。
远处,那两棵树静静地立着,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像两个老人,看着孩子们笑,也看着孩子们哭。
但无论笑还是哭,他们都在一起。
这就够了。
【历史信息注脚】
立秋:二十四节气之一,秋季的第一个节气,标志着秋天的开始。
萧奉先:虚构人物,萧孝先堂弟,代表辽国内部对女真的敌视势力。
边境争端:为后续女真与辽国的矛盾升级埋下伏笔。
中元节:农历七月十五,祭奠亡魂的节日。
第一百六十六章:处暑
开泰二十五年八月初七,处暑。
会宁城迎来了夏秋之交最舒适的日子。暑气已消,秋意未深,天高云淡,风清气爽。混同江的水清澈见底,能看见鱼儿在水草间游弋。田野里的麦茬已经翻耕过,新种的荞麦冒出嫩绿的芽,一片片,像给大地铺上了绿色的绒毯。
萧惊澜站在望京亭里,望着这一切。
太子已经来了六天。六天里,他跟着按出虎去了边境,看了那些新插的木桩;去了牧场,看了那些被驱赶的牧民;去了那几个室韦人的小村庄,看他们学着种地、放牧、过日子。他看得仔细,问得认真,听得多,说得少。
“澜儿。”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惊澜回头,见他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走上山来。他比六天前瘦了些,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太子哥哥。”萧惊澜迎上去。
太子走到她身边,望着远处那两棵树。
“这两棵树,长得真好。”他道,“萧姑姑要是看见,一定很高兴。”
萧惊澜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两人并肩站在亭子里,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风铃叮当作响。
“澜儿,”太子忽然道,“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萧惊澜转头看他。
太子沉声道:“萧奉先背后的人,查清楚了。是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
萧惊澜心中一震。
耶律乙辛。这个名字她听说过。他是当今皇帝的宠臣,权倾朝野,连太子都要让他三分。当年祖母在时,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官员。祖母去世后,他一路高升,如今已是辽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他为什么要针对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