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后,桃儿正好看到她娘张素娥醒了。
她心里一喜,心想果然喝了加了灵泉水的药有用,她娘的气色都好了许多,原本蜡黄的脸上竟有了一丝红润。
张素娥听到动静,忙侧着耳朵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颤抖:“桃儿,我的桃儿,是你吗?”
桃儿忙坐到床头,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张素娥那只勉强还能看清一点东西的眼睛努力的看了好一会,终于模模糊糊看到了女儿的脸。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着桃儿的脸颊,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似的,嘴里喃喃自语:“我的桃儿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我不是在做梦,不是做梦!”
桃儿感受着那只粗糙干裂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她能感受到张素娥对原主那种深沉的爱。
若不是因为女儿失踪,她伤心过度,日日以泪洗面,也不会把眼睛哭成这样,如今只剩一只眼睛还能勉强看清些许光亮。
她连忙握住母亲的手,声音轻柔还带着一丝哽咽:“娘,您不是做梦,是桃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素娥反复念叨着,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更多的是欢喜。
张素娥随后喊道:“大牛哥,桃儿回来了,我们的女儿回来了!
我们不能再让你娘欺负桃儿了。”
她能够感受到丈夫在屋里的气息,所以她知道他就在屋里。
站在那里的刘大牛听到媳妇的声音,连忙走上前。
刚才看到妻女对话的一幕,这个粗犷的汉子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沉声说道:“素娥,你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他们再欺负桃儿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与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在爹娘面前不敢大声说话的男人判若两人。
张素娥稍稍放心了些,但很快又想起什么,紧张地问道:“那你娘刚才有没有为难桃儿?”
她记得自己刚才不知为何突然就睡着了,心里一直悬着,不知道婆婆有没有趁她睡着欺负她的闺女。
刚才桃儿让那丫头打了婆婆王氏,她肯定不会放过桃儿的。
刘大牛看向桃儿,面露难色。
方才桃儿不让他跟着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娘到底有没有为难女儿。
“素娥,刚才爹把桃儿喊了过去,不过她好好的回来了。
应该没有为难桃儿吧?”
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着,又补充道,“我刚刚问过桃儿,她说等进屋和我慢慢说。”
张素娥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能让桃儿一个人去!
你就不怕他们欺负咱闺女?
你爹娘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要是我的桃儿被欺负了,我就和你和离!”
她越说越气,一想到女儿因为王氏的恶毒欺骗,被卖了。
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她就连带着丈夫刘大牛也恨了起来。
要不是这个男人太软弱,凡事不敢吭声,她的两个儿子也不会到现在还没说上亲事,王氏更不敢胆大包天把他们的闺女给卖了!
刘大牛被媳妇骂得抬不起头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媳妇说的都是事实,这些年他的确太懦弱了,明知道爹娘偏心三房四房,明知道自己媳妇孩子受委屈,他也不敢吭声,总想着家和万事兴,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这一忍,忍到最后连闺女都保不住。
“媳妇,你别动气,对你的眼睛不好。”
刘大牛心疼地看着张素娥,声音里满是愧疚,“我跟你保证,不会再让我爹娘欺负桃儿的。
大不了……咱们大房分出去。”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分家?
在这个以孝道压人的年代,主动提出分家那就是大逆不道,是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可是刘大牛实在没办法了,他不能再看着自己的妻女被欺负。
桃儿听到这句话,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这个窝囊亲爹还不算无药可救,至少还有一分血性在。
“你说真的?
大牛哥!”
张素娥惊讶得差点坐起来,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能让他说出“分家”两个字,那得是多大的决心。
刘大牛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如果爹娘还是那样偏心,欺负你们,我就带着你们分家。”
张素娥眼眶又红了,这回是感动的泪。
她连忙拉着桃儿的手,声音哽咽:“桃儿,你听到没有?
你爹刚才说要是你爷奶再欺负你,就带着我们分出去过。
桃儿,你别害怕,爹娘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再遭遇以前的事情。”
桃儿点了点头,心里却比他们都要清醒。
分家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且不说父母在不分家的老祖宗规矩,单是刘老根和王氏那两个老顽固,就绝不会轻易答应大房分出去。
毕竟大房一家子都是壮劳力,分出去了谁给他们当牛做马?
刘大牛勤劳肯干,刘铁柱勤快,会干活,砍的柴不仅够家里用,还能够卖到镇上换铜板。
刘大锤力大如牛,还会打猎,猎物卖钱也是家里的来源之一。
傻子才愿意把他们分出去。
“娘,我听见了。
分家肯定是要分的,不过老爷子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
咱们一步一步来,现在你们听我的就行。”
她又转头看向刘大牛,目光清亮:“还有你和爹好好养伤,不用干家里和地里的活。
从现在开始,你们只管好好在家里养伤就行。
现在还没有分家,你们就等着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脏衣服也让他们洗,饭也让他们做,喂鸡喂猪都让他们干。”
桃儿笑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一种狡黠的光。
张素娥和刘大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桃儿,这恐怕不行吧?”
张素娥迟疑着说,“你奶那个人,怕是会闹翻天!”
一想到王氏撒泼打滚、指着鼻子骂人的样子,张素娥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些年她没少挨骂。
“对啊,闺女,你刚刚回来,不了解你奶的个性。”
刘大牛也跟着劝,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娘了。
“要不然还是让你娘养着,我去干活,再加上你大哥和二哥他们,估计你奶就不会那样不依不饶了。”
刘大牛不想家里面鸡犬不宁,更不想他娘又借机搓磨他媳妇。
这些年他看得清清楚楚,他娘就是见不得大房好,变着法地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