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在魔都音乐学院，那是神仙级别的人物。”
“十六岁入学，才华横溢，我们男生宿舍夜聊，十次有八次绕不开这位天才学姐。”
“可惜啊，后来爆出那桩抄袭丑闻，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这事儿网传的版本都是瞎扯，我可是知道点内幕的。”唐川静静充当倾听者。
宫梦月来了精神，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脆。
“其实柳家财大气粗，根本不怕打官司，这种版权纠纷本打算请顶级律师硬磕到底。”
“谁知道开庭前夕，变数突生！”徐安翔重重地拍了拍桌面，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憋屈。
“柳芷巧本人，居然瞒着所有人，突然单方面跑去撤诉了！”唐川眼底聚起锐利的光芒。
原告在关键时刻主动撤诉，在残酷的舆论场上，这无异于缴械投降，不打自招。
“就因为她这一退，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她贼喊捉贼的污言秽语。”
“变数太大，连我们学校的人都开始怀疑她是个贼。’
“学姐被群嘲得没法在魔都待下去，只能灰溜溜躲回云城。”徐安翔连连摇头。
“好在柳家人护短，没放弃她，长辈们经常跑来看望，还将部分企业转移到了这边。”
“今天这场艺术沙龙，明面上是展览，暗地里其实就是柳家人的内部聚会日，专门来陪她的。”唐川靠向椅背。
一个拥有顶级天赋，背后又有家族资本支撑的音乐天才，会在反击的节骨眼上放弃？
这里面绝对藏着猫腻。旁边一直捣鼓随身微型电脑的宫梦月合上屏幕，嘴角勾起狂傲的笑。
“唐大律师，看来今天带我来是带对啦。”
“管她当年撤诉是被抓了把柄，还是被精神控制。”
“只要在这世上留过电子痕迹，本姑娘保证把你需要的铁证，一根头发丝不少地全给扒出来！”正说着，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入卡座区。
正是柳家的管家。管家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徐少爷，大小姐这会儿正在琴房练琴，稍后还有重要的客人要会见。”
“不过念在您是同校学弟的情分上，大小姐愿意抽出空档，见您和您的朋友一面。”
“得嘞，麻烦您带路！”徐安翔立刻起身，冲着唐川使了个眼色。管家转身，领着三人穿过大厅一侧的隐秘长廊，径直走向后台休息区。
长廊里铺着地毯，皮鞋踩在上面毫无声息。空气中隐约飘荡着断断续续的钢琴旋律，那琴声缺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经过一扇门半掩着的钢琴房时，唐川的脚步顿了半秒。出于职业习惯养成的观察力，他的视线顺着门缝扫进屋内。
琴房中央的黑色三角钢琴旁，赫然立着两道身影。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女孩，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则背对着门，正低声急促地逼问着什么。唐川偏过头，目光对上管家略显错愕的眼睛。
“柳管家，里面的姑娘，为什么会被人当做犯人一样训斥。”管家在看清里面的情况时，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他三两步跨到门前，推开那扇门。沉重的木门撞在墙上。琴房里的两人齐转过头。
站在柳芷巧面前的，正是齐俊。靠着当年那首旧曲赚足了名气，现在是音乐机构的老师。
他眼底闪过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扯出一个尴尬笑容。
“管家，您怎么进来了。这几位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咽了口唾沫，目光来回扫视，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
唐川从容迈进琴房，齐俊那点遮遮掩掩的心思纤毫毕现。
“我们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
“两位刚才聊得那么投入，不如分享一下？”齐俊干笑一声，根本不敢去接唐川的视线。
唐川直接单刀直入。
“我是白云事务所合伙人，唐川。”
“今天受人之托，专程来调查柳芷巧小姐当年那桩抄袭案的真相。”话音刚落，齐俊的瞳孔收缩，一种巨大的心虚感将他淹没。
“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齐俊突然提高音量，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转头看向低垂着眼的柳芷巧。
“芷巧，我今天来纯粹就是关心你。”
“当年的事对你打击太大了，我不想看你再被卷进是非里。”
“你们快停止调查吧，越查只会让她越痛苦。”柳芷巧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反应平淡。
“无所谓了。查不查，我都无所谓。”这种顺从落入唐川眼中，拼凑出了一个被精神长期压迫的受害者画像。
“当事人就在这里，比起外人的借口，我更想听听她本人最真实的意见。”唐川上前一步，双眼锁定柳芷巧，直接无视了旁边的男人。
齐俊急得往前一跨，企图再次施压阻挠。唐川一个冷厉的眼风扫过去，硬生将齐俊逼退。
被剥夺了话语权的齐俊恼羞成怒。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管我们的事。”旁边憋了半天的徐安翔终于按捺不住，跨步上前，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撞开齐俊。
“姓齐的，你算哪根葱啊，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当年在学校，柳学姐那是公认的祖师爷赏饭吃，我绝对尊敬她的实力。”
“你呢。除了那首曲子，你还能写出什么玩意儿。”
“我坚决站唐哥这一边，我就看不惯你这副小人得志的伪善嘴脸。”齐俊被撞得一个踉跄，咬牙瞪着徐安翔。
唐川目光落在齐俊那张脸上。
“齐先生，我只问你一句。”
“当初那首引发轩然大波的曲子，你，真的是被抄袭的那一个吗。”柳芷巧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眶蓄满泪水，却依旧没有为自己辩解。
管家看着自家大小姐这副模样心疼，立刻站出来护短。
“我们家大小姐绝对不是那种会偷窃别人心血的人。”齐俊死死盯着唐川，心里快速盘算着。
事情过去那么久，电子数据早就被他清理得一干二净。连柳芷巧本人都被他驯化得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