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本能,唐川抬手一抓,带着金属质感的车钥匙落入掌心。
“哥们儿,帮个忙!”一个穿着打扮前卫,脖子上挂着降噪耳机的年轻男生急匆匆地凑了过来。
男生五官张扬,眉宇间透着股没遭过社会毒打的清澈傲气。
“我这急着去大门口接个人,麻烦你帮我把车停进那边的地库去。”
“规矩我懂,小费绝对少不了你的。”男生双手合十在胸前胡乱拜了拜嘴上客气,眼神却忍不住在唐川身上多溜达了两圈,眼底疑惑。
现在的专职司机门槛都这么变态了?这身段这气质,不去混娱乐圈拍偶像剧,跑来当司机?
唐川掂了掂车钥匙,反手一抛,砸回男生的怀里。
“没空。”拒绝得干脆利落。男生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脸上的急躁转为了不满。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我是徐家的徐安翔,又不差你这点跑腿费!”徐安翔扯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梗着脖子嚷嚷起来。
唐川闻言,眉头微挑,目光在这个自报家门的年轻男生脸上打了个转。
徐安翔?这五官轮廓,确实跟后座那位雷厉风行的女魔头有几分神似。
“你是徐以苼的弟弟?”唐川嘴语气漫不经心。这话一出,徐安翔气得直跳脚。
“放肆!徐以苼这三个字也是你能直呼其名的?”
“那是我亲姑姑!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不然这事儿没完!”唐川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跟徐总是商业合作伙伴,直呼名字应该谈不上不尊重。”徐安翔打量着唐川,冷笑出声。
“就你?还合作伙伴?你这年纪撑死也就是个刚毕业的打工仔。”
“少拿这种套近乎的借口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姑姑那可是出了名的男人绝缘体,重度雄性生物过敏症患者!”
“她能多看你这种长相招摇的男人一眼,我今天就把这车钥匙生吞下去!”
“你要吞什么?”一道清冷的嗓音般在徐安翔身后响起。迈腾的后座车门被推开。
徐以苼从车里钻了出来,硬生生走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场。她冷冷地扫向那个呆若木鸡的亲侄子。
“徐安翔,几个月不见,你乱造谣长辈的本事倒是见长。”
“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徐安翔瞪大了眼。他的视线来回切换。只听吧嗒一声,车钥匙砸在路面上。
徐安翔脚下一软,膝盖一弯,当场表演一个滑跪。他哭丧着脸,舌头都在打结。
“姑姑,他真是你朋友?”徐以苼走到唐川身侧,拉近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嘴角噙着微笑。
“收起你那副丢人的样子。”
“这位是白云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唐川律师。”
“他不仅是旭园集团最核心的合作伙伴,私底下也是我关系要好的朋友。”关系要好四个字,她咬字极重。
与此同时,前排副驾驶的宫梦月推开车门,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完了,踢到真钢板了。
徐安翔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
“唐律师,唐哥!千错万错都是小弟的错,怪我眼拙没认出您这尊真神!”
“我叫徐安翔,今天这事儿办得,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能走得安详了。”他玩着谐音梗自我调侃狗腿地搓着双手。
“哥,您今天在沙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端茶倒水拿外卖,小弟绝对随叫随到,一百个乐意为您跑腿!”本来打算接人的,谁能想到就这么碰上了呢?
命苦不解释了。看着这个前一秒还趾高气扬,下一秒就伏低做小的活宝,唐川实在没忍住笑。
“行了,跑腿就免了。”
“你把这两辆车停好,刚才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得嘞!您擎好吧!”徐安翔如蒙大赦,双手接过唐川递来的车钥匙,麻溜地钻进了驾驶室。
启动引擎,他透过车窗瞄着姑姑跟那个年轻律师并肩走向庄园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嘟囔起来。
“真见鬼了,这破车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小破皮包公司老板过来蹭局。”
“这盲盒开的,直接开出个隐藏款。”
“连几百年不坐别人座驾的亲姑姑都给碰上了,这上哪说理去!”徐安翔握着方向盘,再无半点先前的张狂,一溜烟把车开向了地库入口。
艺术沙龙内部别有洞天。穹顶璀璨的水晶灯洒下柔和光晕。柳家人正和一群熟客,三三两两聚在古董字画前寒暄交际。
徐以苼领着唐川和宫梦月避开人群,径直走到一处用垂挂绿植巧妙隔开的卡座。
“你们先在这歇会儿,别到处乱跑惹眼。”
“我刚发了消息,安翔停好车就过来给你们带路。”
“我去跟几个老主顾打个招呼。”唐川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宫梦月一屁股砸进沙发里,冲着女总裁气场全开的背影猛挥手臂。
没过五分钟,徐安翔一路小跑着窜回大厅。这小子此刻简直脱胎换骨,浑身上下透着股乖巧讨好劲儿。
他在唐川对面半挨着沙发沿坐下,满脸写着好奇。
“唐哥,您究竟使了什么通天法术?”
“我亲姑姑!那可是整个商圈出了名的铁血女修罗!”
“您居然能跟她处成朋友?”唐川神色淡然无比。
“一切从商业合作起步,互惠互利罢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徐安翔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他姑姑眼高于顶,能跟旭园集团达成互利,这位白云事务所的合伙人,绝对是狠角色!
徐安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难怪姑姑非逼着自己当这个引路人,把这位带去见柳家那千金。
感情这是要天降神兵,替柳家摆平那档子发霉的烂摊子!
“您二位稍等,见柳芷巧得先过柳家管家那一关,我这就发信息请示一下行程。”徐安翔掏出手机。
信息发完,屏幕陷入黑屏。徐安翔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眼珠子一转,压抑不住分享八卦的冲动。
“唐哥,这柳芷巧算起来,还是我正儿八经的同校学姐。”徐安翔叹了口气,眉宇间浮起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