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万骑冲墙陌刀折 粮营血将报惊变

第一声号角拖得又长又沉。

前排突厥骑兵换上重槊,马颈挂起护甲,骑手把皮索缠在手腕上,身体向前伏到马颈。

第二声号角响起时,后排骑兵举起狼牙棒。

两万匹战马开始向前。

马蹄先是零散落地,很快连成一片,盾阵里的齐军士卒只能看见四面升起尘土。

“稳住!”

段湘沿着中军外圈策马疾行。

“盾牌抵地,第一排跪,第二排压住盾背,长矛手不要提前出枪!”

一个年轻士卒扭头问道:“副将,他们从哪边来?”

“四边都有。”

“那咱们挡哪边?”

“挡你面前!”

士卒赶忙转回头,把肩膀顶在盾牌后面。

长矛手将矛尾抵住冻土。

矛杆抖个不停,分不清是手在发抖,还是地面传来的震动。

库狄淦骑马立在中军旗下。

“重弩上弦!”

绞盘转动,弩弦发出细密响声。

“等他们进两百步再放。”

重弩校尉舔了舔裂开的嘴唇。

“一百五十步更稳。”

“听你的。”

库狄淦把佩剑搭在肩头。

“这次别射马,射后排,让前排死在盾墙上堵路。”

校尉看了他一眼。

“末将明白。”

突厥骑兵还在加速。

苏农土屯混在西侧锋阵中,脸上那道鞭痕被风吹得发疼。

契苾哥楞骑在他身边,胸口重新缠了布。

“将军,您左手还能抓缰绳吗?”

“抓不住。”

“那您怎么骑?”

“用腿夹。”

“撞上去会掉。”

“掉了便用脚走。”

契苾哥楞看向齐军盾墙。

“我带亲卫走您前面。”

“太子让你戴罪立功了?”

“没有。”

“那便滚到后面。”

苏农土屯用右手提起弯刀。

“我折了四千多人,这一阵该我先撞。”

“将军……”

“闭嘴,留口气杀人。”

重弩在一百五十步外激发。

粗大的弩箭越过盾墙,冲进突厥骑兵后排。

一匹战马被弩箭穿透胸膛,向前翻倒,后续骑兵避不开,接连撞成一团。

另一支箭贯穿两名骑兵,将第二人从马背上带飞。

突厥锋阵出现数道缺口。

莫贺咄没有下令停。

第三声号角响起。

后队骑兵从缺口补上,继续向盾墙压来。

“长矛!”

段湘举起刀。

齐军长矛手同时将矛杆放平。

苏农土屯冲到最前。

他的战马撞上矛尖,胸口立刻被三根长矛刺穿。

马身向前栽倒。

苏农土屯借着冲势跃下马背,右手抓住一根矛杆,双脚落地后向侧面滚开。

契苾哥楞从他头顶冲过,狼牙棒砸中盾牌。

盾牌向内陷下一块。

两名齐军盾牌手被撞得坐倒。

第二匹突厥战马紧接着撞来。

盾墙向后退了半步。

第三匹战马踩着前马尸体跃起,马腹被矛尖划开,鲜血和内脏落进齐军阵前。

马上的骑兵却在落地前抡出狼牙棒。

齐军长矛手头盔碎裂,身体撞倒身后数人。

“顶住!”

齐军军侯把盾牌重新立起。

“后排往前挤!”

后排士卒用肩膀抵住前排。

突厥战马一匹接一匹撞上来。

长矛刺穿马颈,矛杆也被战马的重量压断。

第一排齐军士卒被盾牌挤得胸骨开裂,嘴里喷出血,双脚仍被后面的人顶在原地。

莫贺咄的第一波冲锋死在盾墙前。

马尸堆起半人多高。

第二波骑兵没有停,踩着马尸继续压上。

战马跃过尸堆,马槊从盾牌上方刺入齐军阵中。

一个齐军什长被槊尖挑起,身体压在盾牌顶端。

旁边士卒刚要扶他,突厥骑兵便从缺口撞入。

“陌刀队,补西侧!”

段湘高声传令。

百余名陌刀手踏着齐军尸体赶到。

前排举刀斜劈,冲进缺口的战马被劈断前腿,连人带马滚到盾墙里面。

后排陌刀接着横扫。

两名突厥骑兵从腰间被砍开。

血溅上刀柄,陌刀手握不住,只能用袖口擦去掌心血水。

苏农土屯从马尸后爬起。

一名齐军陌刀手朝他劈来。

他侧身贴近,刀锋擦过肩甲,在地面砍出一道沟。

弯刀反手捅进陌刀手腋下。

对方没有倒,丢下陌刀抱住苏农土屯,张嘴咬住他的肩头。

“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