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溃兵冲旗中军乱,百颗人头止退潮

“本太子给你五千人。”

“是。”

“你带回多少?”

“能骑马的四百余,伤兵还没点清。”

莫贺咄扬起马鞭抽了下去。

鞭梢打中苏农土屯的脸,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一道血印立刻鼓起。

契苾哥楞往前跨了一步。

苏农土屯抬手拦住。

“末将该打。”

“你确实该打。”

莫贺咄收回马鞭,“四百个柔然残兵挡住你,陈宴破了王庭,你又带着人和齐军死磕,五千人让你折了大半。”

苏农土屯低着头。

“末将无话可说。”

“没话便戴罪立功。”

“末将领命。”

莫贺咄看向齐军铁桶阵。

“王庭的东西到底在哪?”

苏农土屯抬起脸,脸上的鞭痕还在往外渗血。

“齐军抢走了。”

“你亲眼看见?”

“末将进王庭时,秘库已经搬空,城里全是用突厥弯刀重新砍过的柔然尸体,地上却插着齐军制式箭,库房角落里还有齐国铜钱。”

“车往哪走?”

“南边。”

“齐军就在南边。”

“正是。”

苏农土屯向齐军方向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库狄淦先让人偷走财宝,再往王庭丢突厥皮帽,想把屠城的罪扣给咱们,末将找他要,他还带五万人灭口。”

契苾何力骑在旁边,眉峰压了下来。

“有没有可能是陈宴布的局?”

苏农土屯抬头。

“陈宴若有工夫布置,为什么不在王庭等着看?”

“他带着东西走了。”

“齐军车辙往南,陈宴为什么往齐国方向走?”

契苾何力没有回答。

苏农土屯接着说道:“太子,齐军还用重弩射咱们,末将五千人折了大半,他们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张嘴便说东西是咱们抢的。”

莫贺咄扭头看向那具使者尸体。

“本太子派人问话,库狄淦一箭把人射死。”

“他怕说得越多,漏得越多。”

苏农土屯撑着弯刀站起来。

“齐国人拿了财宝,又杀咱们的人,若让他们活着回晋阳,往后草原上谁还把突厥放在眼里?”

莫贺咄笑了两声。

笑声里没有多少快意。

“好一个齐国。”

他的黄金弯刀从鞘中抽出。

“抢本太子的东西,还让本太子背屠城的名声。”

契苾何力看着逐渐收紧的齐军大阵。

“太子,先用箭耗他们,等盾阵出现缺口再冲。”

“要多久?”

“半日。”

“本太子等不了。”

“齐军仍有三万多人,盾墙已经收紧,正面冲会折很多人。”

莫贺咄用弯刀指着齐军鹰旗。

“本太子的使者还躺在那里。”

“臣看见了。”

“库狄淦也看见了。”

莫贺咄拍马向前走出几步。

“让骑兵继续转,先剥掉外面三层,再派人喊话。”

“还喊?”

“本太子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半个时辰后,突厥箭雨停下。

齐军阵中已经铺满尸体。

一名突厥使者骑马来到阵前,这次离得更远,身前还举着一面木盾。

“库狄淦听着!”

齐军士卒纷纷抬头。

“太子有令,交出王庭财宝,交出射杀使者的凶手,齐军可留一条退路!”

库狄淦站在中军旗下,脸上的血已经干了。

“他还敢要财宝?”

段湘抓住他的马缰。

“将军,别再射了。”

“你要本将交什么?”

“拖延时间也好。”

“本将没有拿,拿什么拖?”

阵外使者继续喊道:“半炷香后若无答复,突厥全军冲阵,齐军一个不留!”

库狄淦从箭囊里取出一支箭。

段湘一把抓住箭杆。

“够了!”

两人隔着马头对视。

库狄淦的脸沉下来。

“你敢拦本将?”

“再杀一个使者,便真没法谈了。”

“本将从来没想和蛮子谈。”

“齐军三万多条命,不是用来给您赌气的。”

“松手。”

“不能射。”

库狄淦抬脚踹在段湘胸口。

段湘从马侧摔下,手里仍攥着那支箭。

库狄淦没有弓。

他索性抢过亲卫手里的长矛,策马冲到盾墙后方。

“告诉莫贺咄!”

库狄淦隔着盾阵吼道:“王庭是突厥人抢的,柔然人也是突厥人杀的,本将一枚铜钱都没拿!”

使者回道:“车辙朝南,齐军箭在城里,你还想抵赖?”

“那是陈宴栽赃!”

“太子使者也是陈宴杀的?”

库狄淦脸上的筋抽了两下。

“那是他该死!”

使者调转马头。

“这句话,我替你带给太子。”

段湘从地上爬起,胸甲上留着一个靴印。

“将军,他回去之后,全军便会冲阵。”

“让他来。”

库狄淦把长矛丢给亲卫。

“突厥人以为五万齐军是泥堆的,本将今日便打断他的马腿。”

阵外,莫贺咄听完使者回话,黄金弯刀抬过头顶。

四股突厥骑兵停止绕行。

马头齐齐转向盾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