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孕妇最大，你不知道吗？”
江澈无奈地笑了，重新把她揽进怀里。
亭子外面，小鱼干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石桌，蹲在那里看着他们，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草香。
这一刻，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
下午三点，陈晚渔午睡醒来，发现阿嫲不在客厅。
她走到阿嫲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阿嫲正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块布，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什么东西。
“阿嫲，您在做什么呀？“
阿嫲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没、没什么，就是补个扣子。”
陈晚渔走过去，看到床上摊着的是一块嫩黄色的小布，上面绣着一只小老虎。
针脚细密，活灵活现。
“阿嫲！这是给宝宝的？“
阿嫲见藏不住了，只好红着脸把布拿出来：“就是闲着没事，随便做做。你别笑话阿嫲手艺糙。”
陈晚渔接过来仔细看，那只小老虎绣得栩栩如生，眼睛圆圆的，嘴巴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阿嫲，这也太好看了吧！“
“就打发时间而已。“阿嫲的眼神柔和下来，“有了重孙，手就痒了。”
陈晚渔的眼眶一热。
她坐到阿嫲身边，靠在她肩上：“阿嫲，您别太累了，眼睛不好就别绣了。”
“不累不累，绣这个我高兴。“阿嫲拍拍她的手，“你看，我还绣了好几块呢，有老虎的，有兔子的，还有小鱼的。男孩女孩都有。”
陈晚渔翻了翻，果然，每一块都绣得精致极了。有小老虎、小兔子、小鱼、小蝴蝶……每一个都憨态可掬。
“阿嫲，这些您绣了多久？”
“也没多久，就这两个月。每天趁你午睡的时候绣一会儿。”
两个月。
陈晚渔算了算，阿嫲年纪大，眼睛本来就不太好，要绣这么多精细的东西，得费多少神。
“阿嫲……”
“好了好了，别哭啊，孕妇哭多了不好。“阿嫲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幺妹儿，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阿嫲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昨天跟你婆婆去庙里求了个平安符，给宝宝的。你猜我求了什么？”
“什么？”
“我求菩萨保佑我的重孙，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了做个好人。“阿嫲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福袋，递给陈晚渔，“这个你收好，放在宝宝的小衣服里。“
陈晚渔接过福袋，摸到里面有个硬硬的小东西，应该是那枚平安符。
“阿嫲，谢谢您。”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阿嫲笑了笑：“你婆婆对你也很好的，你得记得以后要孝顺她。”
陈晚渔想了想，孕妇护肤品是江澈老妈叶太后订的，营养师是她请的，连宝宝的小衣服都是她让人从法国空运回来的。
“妈挺好的，昨天还问我想吃什么，说让厨房做。”
阿嫲点点头：“你妈啊，心里有你。”
“我知道的，阿嫲。妈对我很好，我都知道。”
阿嫲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一家人嘛，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关心。”
陈晚渔点点头。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叶太后不是不爱她，只是爱的方式不一样。
就像阿嫲，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每天早上那碗粥，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爱。
……
清晨五点，江澈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他轻轻抽出被陈晚渔压住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身。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头柜上，那张超声照片里的小不点正安静地蜷缩着，像颗小豆芽。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燕窝和提前泡好的血燕，手起刀落间，几片嫩姜在砧板上开出细碎的花。
“老公，你又在偷做早餐啦？”陈晚渔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厨房门口，晨雾般朦胧的睡裙下，孕肚已经显出柔和的弧度。江澈转身时，蒸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那抹温柔的笑意愈发清晰：“快去洗漱，今天有惊喜——阿嫲天没亮就去农场摘了最新鲜的草莓，我熬了草莓燕窝粥。”
话音未落，阿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幺妹儿，过来试试新做的艾草糍粑！”老人端着青瓷盘站在楼梯口，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
陈晚渔刚要抬脚，江澈已经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腰：“慢点儿，医生说三个月后要更注意脚下。”他的手掌温热，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
早餐桌上，叶太后正和江建国讨论婴儿房的装修方案。
江建国指着图纸上的星空顶：“晚渔小时候最爱看星星，这屋顶用光纤灯模拟银河，晚上开灯时肯定美得像童话。”
叶太后则翻开育儿手册：“我查过了，新生儿床要选榉木的，环保又结实……”
陈晚渔咬着勺子笑：“妈，您比我还要紧张呢。”
“傻孩子，”叶太后夹起一块糍粑放到她碗里，“当年生小澈时，我孕吐得厉害，你奶奶天天变着法儿给我熬姜茶。现在轮到你了，我们当然要更用心。”
阿嫲接过话茬：“是啊，我昨晚还翻出压箱底的虎头鞋，是晚渔外婆当年教我做的，等宝宝满月时穿正好。”
晨光渐亮时，江澈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市场部总监发来的紧急消息——竞争对手突然降价百分之二十，原本谈妥的三个大客户正在动摇。陈晚渔注意到他眉峰微蹙，轻轻握住他的手：“是不是公司有事？”
江澈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别担心，我上午去公司处理，下午就回来陪你产检。”
产检安排在下午三点。
江澈提前半小时就在医院停车场等着，手里还拎着陈晚渔最爱的杨枝甘露。
当陈晚渔扶着腰走进大厅时，他立刻迎上去，将吸管插好递到她唇边：“先喝口甜的，等下做糖耐要空腹两小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