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属于这里。”

和尚把合十的双手放下来，歪着脑袋打量赵毅，笑得很温和。

赵毅没动，只是随时都能暴击：“为什么？”

“你是个活人。”

和尚往前迈了一步，灰色僧袍的下摆拖在青石板上，却没发出半点声响，“这地方，不该有活人出现。”

赵毅盯着他的脸。

跟星空古路上收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无论是五官还是身形，连左耳下面那颗黑痣的位置都对得上。

“贫僧的尸体。”

和尚双手垂在身侧，笑容收了几分，“是施主给收起来的吧。”

赵毅点头：“举手之劳罢了。”

“多谢。”

和尚合十欠了欠身，动作做得极为标准，看着就是个修行多年的正经僧人。

“你方才说不属于活人。”

赵毅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和尚没有马上答。

他转过身，往街边的石凳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施主坐吧，说来话长。”

赵毅没坐。

和尚也不介意，两手搁在膝盖上，开口道：“此星名为蓝星。”

“不大，放在星空古路上，顶多算个二流小星球，但位置占优，刚好处在三条星际商路的交汇处，所以发展得不错，经常有外星修士过来做买卖。”

他顿了顿：“后来，被寄生兽袭击了。”

“整颗星球，无一生还。”

和尚的语调很平，把这句话说得跟陈述天气一样普通。但赵毅能感受到那几个字背后的分量。

一整颗星球。

几十亿口人。

全灭。

“但死的人太多了。”

和尚继续道，“几十亿条冤魂，没有一个甘心，那股怨念集合在一块，强烈到扭曲了这颗星球的法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怨念裹着残存的魂魄，最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地缚灵。”

赵毅接上。

“对！”

和尚两手一拍大腿，“施主果然厉害，一下就说中了！”

赵毅见过地缚灵。

在大夏的时候，一个村子出现过。

但那只是一个村子，也就几百号人。

眼前这颗星球，是几十亿个。

“施主还是赶紧离去吧。”

和尚站起来，灰色僧袍上的褶子抖了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忧虑：“蓝星跟普通的地缚灵还不同。”

赵毅：“哪不同？”

“时间太久了。”和尚的手指搓了搓，“一千多年，足够发生异变。”

“这些地缚灵……在相互厮杀。”

“吞噬彼此，壮大自身。”

“直到决出最强的那一个。”

和尚说到这里，停了。

整条街上的叫卖还在继续。

“冰糖葫芦嘞……五文钱一串……”

“新鲜的包子出笼了……”

“磨剪子嘞……戗菜刀……”

热闹又烟火气十足。

但赵毅忽然发现，和尚的两只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忍耐的抖。

“施主……”

和尚又开口了，这一次，那个字从喉管里挤出来的方式变了，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施主……你好香啊。”

赵毅的后颈腾起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