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则是扛糖葫芦杆子的老汉。
【孙二牛,安平镇走街小贩,享年六十一。死于一千零三十七年前。】
第三个就是包子铺前排队的少年。
【李春生,安平镇铁匠之子,享年十五,死于一千零三十七年前。】
赵毅翻了几十个。
无一例外。
全死在同一个时间,整颗星球的人,在同一年来死亡。
“死亡原因呢?”
赵毅继续翻阅生死簿:“居然全都是被寄生兽所灭,只是怎么又活过来了呢?”
死了之后就清零了。
再往后的事,生死簿也没记载。
“全都是死人!”
赵毅收了生死簿,盯着满街人流。
这些人举手投足,呼吸吐纳,脸上有血色,开口说话带着烟火气。推搡有力道,笑骂有情绪,跟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又怎么能活过来呢?”
他沉思了片刻。
暂时没有危险。
这些人对他没有半点攻击性,路过的行人只有日常的友善和漠不关心,跟世间任何一座普通小城的百姓一模一样。
赵毅在街上逛了小半个时辰。
跟卖布的聊了两句。
“今年棉花贵了三成,日子没法过了!”
卖布的很难受:“家里有五个男娃呢,我晚上都睡不着了!”
又跟茶馆老板搭了几句。
茶馆老板笑呵呵的:“今晚从隔壁城来了个唱戏的班子,过两日要来演出,好戏连台三天三夜。”
活人感十足。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日常琐事,有邻里关系,有惦记和盘算。
要不是有生死簿,他绝对看不出这些人已经死了一千多年。
赵毅催动火眼金睛。
金红色的火焰在双眼深处滚动,将周围每一个人从外到内透视了一遍。
看不出端倪。
没有阴气,没有怨气,没有任何鬼魂该有的特征。
“真是一颗鬼星。”
赵毅把糖葫芦的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一整颗星球的鬼,活得比活人还像活人,邪了门了。
“这位施主,你面堂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啊。”
赵毅脚步骤停。
这话从他背后冒出来的,距离很近,近到几乎贴着后颈。
他转过身。
一个和尚站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灰色僧袍,光头,面容清瘦,双手合十,笑眯眯的,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赵毅整个人绷紧了。
他认得这张脸。
星空古路上,那具脑壳裂开的和尚尸体,就是这张脸。他亲手收进江山社稷图里的那一批尸体当中,就有这个人。
但此刻这和尚站在面前,完完整整的,脑袋上没有裂缝,周身没有死气。看着比街上那些鬼魂还鲜活三分。
赵毅体内法力瞬间运转到极致,五行之力翻涌,随时可以暴起。
“你是谁。”
和尚歪了歪脑袋,笑容不减,合十的双手往前推了推。
“一个居无定所,四处飘零的亡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