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乐乐看来,这俾斯麦副总长简直像突然的就疯了。
根本没一点前兆的就疯了。
前一秒还面无表情语气冷淡的,结果现在直接就……唔……
“我喜欢你。”
俾斯麦在打饭阿姨和其它抬起头愕然看向这边的舰娘姑娘的目光中,认真地说。
乐乐有气无力地推开了俾斯麦,“姐姐……算了吧。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俾斯麦皱眉想要解释,但眼看着乐乐又要把那馒头给拿出来了,当即说,“不,我不许你吃馒头,吃点其它好一点的。”
推脱了一会后,乐乐不得已,只能要了一碗云吞面。
“只吃一碗面就可以了吗?”
俾斯麦说,“这里的东西不合口味?我带你去外面吃。”
乐乐诧异地看着俾斯麦,“真的不用,姐姐。”
俾斯麦态度转变是真的大,大到连乐乐都忍不住惊奇。
然后,这位铁血舰娘跟乐乐一样要了一碗云吞面,开始在周围找位置坐下,准备用餐。
其实也不用找,毕竟食堂位子大多空着。
“嘿!副总长女士!还有那位小朋友!这里这里!”
不过,远处那道元气的邀请声却将他俩的注意给吸引了过去。
目光一扫,原来是昨夜那位坐镇前台的驱逐姑娘库珀。
她嘴边点着两粒米饭,举着勺子高兴地向乐乐他们挥舞着,“来这来这!”
俾斯麦与乐乐走过去。前者看着库珀一大清早地就在吃蛋炒饭,不由得调侃道,“早上就吃这种东西?”
库珀腮帮子可爱地咀嚼了几下,然后喜滋滋地说,“东煌还有早上不能吃饭的讲究的吗?哎呀没关系啦没关系,我早烦透了每天面包加果酱啦,所以什么都想试一试。”
看着乐乐静静地在自己身边的位子上坐下,库珀又乐道,“小朋友,你醒着的时候可比熟睡的样子要可爱呀。”
“啊?”乐乐迷糊了。
俾斯麦生怕库珀姑娘这像机关枪一样的嘴三两下就把自己昨天的糗事都抖出来,不由叱喝道,“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快吃。”
“嘻嘻。”
俾斯麦笨拙地用筷子撩拨着碗里的面,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为何今早用餐的人这么少?”
“这个啊。”
库珀吃着炒饭,含混地说,“女士你没有收到消息吗?执行处和宪兵队的人很早就带队外出平乱了,不能在总部吃早餐,所以今早人才少。”
“平乱?”
俾斯麦眨眨眼。
“对啊。”
库珀说,“某处海防基地的舰娘们集体陷入了狂躁状态,驱出了无数战斗机往内陆飞。虽然没有扔炸弹,但空军那边着急,总部这边也吓得够呛的来着。”
这可真是千古第一奇事,舰娘们向来温顺,怎么可能毫无理由地指挥战斗机往自己祖国的内陆飞呢?
库珀想了想,又说,“你们还是看早间报道吧,我说不清楚。”
她呶呶嘴,意示两人看向挂在墙面上的电视。这时,上面播放的正是这次事件的简略报道。
经过主持人的大致说明,乐乐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出于隐私保护的需要,新闻故意略去了那处发生暴动的海军基地的名字不提,只是说明了那里的舰娘因为指挥官失踪所以情绪出现异常,不单是放出了大量战机,而且在昨夜更是有大量舰娘涌出了基地,前往了几个沿海的城市,想要搜寻她们指挥官的下落。
带着武装力量的舰娘成批地往内陆闯?这还得了?所以凌晨天还没亮,执行处和宪兵队的人就连续出动,打算制止这次大闹剧了。
也幸好那群舰娘们无论怎样都不会伤害人类,所以这边依旧没有拉响警戒让人们避难。
……果然,也只有跟指挥官有关的事情,才能让舰娘失控了。
俾斯麦“啧”了一声,“真是胡闹。”
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昨晚为什么没有接到信息?
俾斯麦偷偷拿出了自己的工作用的手机瞟了一眼。
啊什么?原来是昨晚自己手机因为怕吵到乐乐所以关机了?好吧。
乐乐嗦了一口面,也有些同情地评价道,“那个海军基地的舰娘们真是太不理智了。”
回想起环湾镇守府舰娘们知性的模样,乐乐想象不到她们暴躁失控的样子。
环湾姐姐们知道自己离开后,会不会也会像那些海军基地的舰娘们一样义无反顾地往城市闯呢?
应该不会吧,她们很理智的。
而且,像我这样的人,值得她们逾越规矩、不远千里地来找我么?
乐乐自嘲着,根本没有将新闻上出现的那些舰娘跟环湾的舰娘联系在一起。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是光明正大地从镇守府走出去的,根本不算失踪,而且也跟邦克山姐姐说明了情况的呀。有了自己的解释在前,环湾舰娘们肯定不会那样不理智的。
俾斯麦看完了新闻后,不禁又摇头道,“胡闹!”
库珀舔着盘子,有些向往地说,“我没有指挥官,倒是想象不到指挥官失踪时的滋味啦。不过,那种热血上头的感觉,真想试一试呢。”
乐乐则自豪而失落地感叹道,“真庆幸环湾没有这种‘热血上头’舰娘。”
……
……
总部前门。
俾斯麦陪着乐乐,一直到小姨李枝欣骑着摩托从街的那头出现。
李枝欣骑的是雅马哈的一款街车。作为适应城市骑行的半跑车,街车显得犹为时尚霸道。而且让人惊奇的是,李枝欣居然驾驭得了这辆街车狂野酷炫的气质。
摩托轻微的制动声响起,车停在了乐乐与俾斯麦前边。然后,穿着棕色皮夹克,和蓝色牛仔裤的李枝欣,吃力地摘下了全遮的头盔,露出了清丽的面容。
“乐乐!”
“姨姨。”
乐乐离开了俾斯麦,小跑向自己的姨姨那边。
李枝欣知道这小子不喜欢被人抱着,于是只是高兴地拍了拍他肩膀。
身为李独瑾的妹妹,李枝欣样貌跟她和逸仙相差不远。只是没有独瑾的成熟,没有逸仙的柔性,却依旧有着如同二八少女般活泼烂漫的仪态。
……而且胸比起她姐姐真的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帅气的皮夹克穿在她的身上,上身却被勾勒出了一圆饱满的弧度,看上去竟有种莫名诱人的意味。
怜爱地揪了揪臭小子的脸颊之后,李枝欣才歉意地看向俾斯麦,“对不起了啊,要你劳神,照顾了这小子一夜。”
俾斯麦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欲言又止。
李枝欣恍然,将钱包掏了出来。
“不用,不用……啊,就这样吧,我,我还有工作要做,就,就恕我失陪了。”
俾斯麦不是想向她要钱啊,她只是想跟着乐乐一起走啊。
可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害羞,而且那边舰娘暴动也需要自己解决,于是只得匆匆扔下这句话,黯然离去了。
“诶,不要钱啊,真是个好人。”
李枝欣笑嘻嘻地挠着乐乐的胳肢窝,“有没有向这么好的大姐姐认真道过谢了呀?”
乐乐被大姨子这番操作给弄得笑出了眼泪,直不起腰,不禁求饶,
“我说了,说了!别、别挠了!——别挠了你这个笨蛋!”
听到外甥久违地骂了自己一句,李枝欣顿时舒服了,拍了拍后座说,“好好,来,我们回家。”
接过李枝欣的头盔乖乖带上后,她便搭着他回到位于淡水区的家。
身为金库多多的小富婆,李独瑾当然不想让自己家人挤小屋子。所以,早在当上环湾提督后不久,她们便搬家到了江州市为数不多的富人住宅区:淡水区里面。
“姨不会问你在镇守府那边遭了什么事。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让它过去吧。”
路上,李枝欣说,“今后咱们俩相依为命。那群没良心的舰娘,就让她们滚吧。”
“她们人很好,只是我不愿意在那呆着而已。”乐乐好意解释道。
李枝欣则没有回应。
她可不信自己外甥的话。她深知乐乐的性格,只要环湾的舰娘不离,那乐乐必定不弃。
而如今他这么狼狈地返回了江州市,想来,应该是环湾那边的人嫌弃了乐乐吧。
想到这,李枝欣不禁又对那群环湾舰娘恨得牙痒痒。
最终,车子停在了乐乐真正的家前面。
乐乐的家是一栋独栋的小住宅,从宅子到前门之间,有着一片小草坪。
而且淡水区每户人家的间隔不过是一栏不足半人高的木制栏杆,所以,站在草坪小路上,等待着李枝欣将摩托停到车库的乐乐,很轻易地就发现了隔壁那位将躺椅摆在她们家草坪上的大姐姐。
那位大姐姐脸庞绝美,黑色的刘海上面缀着一枚花瓣状的发卡。穿着宽身的洁白针织上衣,下边则衬着淑女气质满满的半身裙。体态丰韵,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轻熟的御姐气质。
察觉到了隔壁的动静,那位躺在椅子上,捧着书在看着的大姐姐也侧目看向了乐乐。
顿时,她橙红色的眸子里迸发出了一阵绚烂的光芒。
随后,光芒收敛,她温和地朝乐乐笑了一下,便继续低下头,专心看着手上的书了。
乐乐也友好地朝那位大姐姐笑了一下,但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隔壁的那个大姐姐是几个月前才搬到这里的新住户,乐乐从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不过,每次出门,或是去上学或是去跟别人玩耍时,乐乐总能在前门看到隔壁那位大姐姐同样站在家门前的空地上,远远地眺望着自己,然后微笑。
在出任提督之前,乐乐就这样跟那位大姐姐默默无言,用视线一直相互交流着。彼此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友谊。
不久,李枝欣从车库那边出来了。她不像乐乐那样内向,见到那隔壁大姐姐在家门前看书,她便潇洒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才领着乐乐开门回家。
玄关前,李枝欣忽然换上了一副八卦的神色,对乐乐说,
“乐乐,我直到几天前,才发现隔壁那位小姐的身份呢。原来她是从总部那边退役的舰娘。领了一笔退休金后,就在这里买了一块地权当养老了。”
“真哒?”
乐乐无法想象,那位面容还年轻着的大姐姐,居然已经到了需要养老的年纪了。
“假不了。”李枝欣忍俊不禁道,
“而且她的名字叫起来还挺占别人便宜的……吾妻。哈哈,真的叫‘吾妻’唷。”
“啊?”
虽然知道取笑别人名字很不道德,但乐乐还是老实地笑了起来。
原来隔壁那个大姐姐叫吾妻。自己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