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从裴砺怀里醒来时,听到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擦得干干净净,唐梨能看得很清楚。
外面热热闹闹。
原来是除夕夜了。
自从离开贺家,唐梨就总是忙得忘了时间,她静静看着烟花一朵朵盛开,唇角缓缓勾起。
好突然的幸福。
裴砺察觉到她醒了,翻身从后抱着她。
“怎么醒了。”男人声音喑哑。
唐梨兴冲冲,“新年了裴砺,要许愿吗?”
裴砺闷笑。
他还困得很,头一低,脸就埋在了她胸前。
“我不信神。”
“你好无趣,就是图个仪式感。”
裴砺敷衍地嗯了一声,又开始蠢蠢欲动。
唐梨还在叽叽喳喳说过新年要干什么,被裴砺直接压在身下。
……
又在床上浪费两个小时。
裴砺起床,去办两个小时前答应唐梨的要求。
定新年蛋糕,买新年贺卡,许愿。
唐梨的愿望简单粗暴,发大财,做富商,捐钱给穷人治病。
她睁开眼问,“裴砺,你的愿望呢?”
裴砺正正经经地说,“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裴砺我不行了,快点结束好不好这一类扫兴的话。”
刚说完,外面钟声敲响。
新的一年开始了。
唐梨吐槽,“你看你,白白浪费一个新年愿望。”
“目前来看,我只有这么一个遗憾。”
“扯蛋呢,天一亮杀手就在你家门口排起长龙了,趁现在新年第一天,防弹衣打折,你多买几套随身带着。”
裴砺只当个玩笑听。
却不知道唐梨早就有了心思,她掏了掏自己的包,拿出一张照片。
她递给裴砺,“你拿着,护身符。”
裴砺摊开掌心一看,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
照片年代久远,画质模糊,小女孩穿的衣服也单薄,但那张脸圆溜溜,能看出几分唐梨的模子。
“谁?”裴砺问,“你的私生女?”
唐梨笑道,“那是我。”
裴砺扯唇。
“怎么,照片是防弹玻璃做的,子弹打不穿?”
唐梨煞有其事道,“小时候有人给我算命,说我命硬得能砍树,就这么一张,我送给你了,你随身带着辟邪。”
裴砺能分辨好赖。
“谁算的命?”
“是孤儿院里的长辈。”
“对你好么?”
“不好。”
“你也知道不好,听不出他是在欺负你么?”
谁敢说裴砺的照片辟邪,他转身就给人砍成臊子了。
唐梨认真道,“当年孤儿院发生火灾,所有孩子都被烧死了,我因为被关在地下室里逃过了一劫,这不是命硬吗?”
裴砺脸色沉了下来。
她当时为什么会被关在地下室,她当然知道原因。
她遭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她不提,不记仇,只记得自己侥幸存活,比什么都重要。
裴砺眼里弥漫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将照片攥紧。
“我收下了。”
唐梨伸出雪白的掌心。
“照片互换,我也要你的。”
裴砺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