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凯身上昂贵的高定西装被扯得稀烂，在泥泞里抱着脑袋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脸上被抓挠得血肉模糊。

街沿退后的人群里，唯独苏晴还僵立在原地。

她看着在烂泥里翻滚求饶的王泽凯，看着像疯狗一样撕咬扭打在一起的母亲和弟弟。

随后又抬起头，绝望地望向高高在上的石阶。

那里，林羽负手而立，受满街百姓拥簇敬仰，身边还并肩站着江城最耀眼的顾家大小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

明明在她的认知里，林羽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现在，他却站在了她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处。

而她自己，却深陷在这片肮脏丑陋的泥沼里，沦为所有人指指点点的笑柄。

苏晴嘴唇微微颤抖，她想喊一声林羽的名字。

想放下尊严求他大发慈悲，哪怕……哪怕只是借她一点钱救急呢？

只要能让苏家渡过眼前的难关，以后让她怎样都行。

可她张了半天嘴，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顽强的自尊心拉扯着她，让她无法低下高傲的头颅，甚至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给街道中的喧闹，添了一把火。

由于涉嫌买凶杀人性质恶劣，刑侦大队几乎倾巢出动。

可就在警察刚要拿人之时，一辆黑色奔驰疾驰而来，停在路边。

万象律所首席刑辩律师张恒推门下车，手里高举着一沓厚厚的法律文书，大声喊道：

“警察同志！买凶转账与联络凶徒，全系王总专职司机挪用公款、擅自所为！目前该司机已在省厅投案自首！”

“当事人王泽凯先生依法申请取保候审，三千万保释金已全额到账！”

一切手续天衣无缝。

带队的队长查验过文书后，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咬牙挥手，暂缓羁押。

两名保镖见状，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前，架起瘫软在泥水里的王泽凯，一把塞进奔驰后座。

汽车发出一声轰鸣，踩死油门狼狈逃窜。

赵雅芝和苏涛浑身泥污，根本追不上车。

两人转过头，看到了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的苏晴。

赵雅芝立刻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拽住女儿的胳膊，哭天抢地：

“晴儿啊！完了，咱们全完了！五十万没了，王少也跑了，法院回头还要找咱们算账啊！快走，赶紧回家！”

苏晴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被母亲和弟弟连拉带扯。

在满街老百姓鄙夷、唾弃的目光中，她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老街。

……

黑色奔驰，后座。

王泽凯瘫在靠背上，浑身抖个不停。

他满脸青紫肿胀，门牙被林羽凌空抽碎后，漏出两个血窟窿，每喘一口粗气都带出一蓬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身上几万块的高定西装，早被赵雅芝母子抓成了烂布条，脖子和胸口全是挠出来的血道子。

副驾驶上，万象首席刑辩律师张恒脸色铁青。

他扫了眼后视镜，合上手提电脑。

“王总，专职司机已经在省厅录完投案材料，万象账上的三千万保释金也打进了法院专户。”

张恒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