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衣三钱,薄荷梗两钱,生甘草一钱。
全都是街头药铺里寻常至极、加起来甚至花不了几毛钱的普通草料。
林羽将草药扔进青瓷海碗,提起旁边的紫铜长嘴水壶,滚沸的开水当头浇下。
一股清凉微苦的草木香气,顿时在医馆大堂里弥散开来。
他将瓷碗推到案边:“趁热喝下去,可拔三十年沉疴。”
孙伯安没有半点迟疑,如获至宝般双手捧起滚烫的药碗,仰起脖子,咕咚几口便将药汤饮尽。
热汤入腹,清凉与微温两股截然不同的药力,顺着经络猛烈炸开,直冲淤塞的心脉!
“咳——!”
孙伯安面色瞬间涨成紫红色,捂住胸口痛苦地弯下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
“爷爷!”孙灵儿吓得花容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就在这时,孙伯安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团黏稠腥臭的黑紫色血痰!
血痰落入桶中,竟散发出一股焦苦刺鼻的气味。
吐出这口陈年宿痰后,孙伯安猛地直起腰,深深吸了一大口清凉的空气。
压在胸口三十年之久的窒息钝痛,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老人枯黄的老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红润的血色。
他呼吸绵长有力,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瞬间年轻了十来岁!
“痛快!老夫三十年没这么顺畅地喘过气了!”孙伯安激动得仰天长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花。
一旁的孙灵儿呆立当场,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虽然心性高傲、好胜心强,却也分得清恩义轻重。
看着爷爷容光焕发的模样,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衣角。
随后,她对着林羽深深躬下身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对不起,刚才是我错怪你了。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孙灵儿给你赔罪道歉!”
她的语气中满是真诚,没有半点敷衍。
只是当她直起身子时,白皙的脸颊上还是浮现出了一抹羞红。
骨子里的倔强,让她忍不住又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是,中医药道博大精深,你也只是恰好懂一点对症的偏方罢了,仍然不值得我爷爷行那么大的礼!”
“放肆!你这死丫头还敢嘴硬!”
孙伯安气得吹胡子瞪眼,先是向林羽连连拱手赔罪,随后转头狠狠瞪向孙女:“我带你过来,是让你见世面、跟着学习的,不是让你顶撞林先生的!”
“从明天起,只要学校没课,你就立刻来九龙医馆报到!”
“端茶倒水、切药研磨,给先生当药童打杂赔罪!要是敢偷懒,老夫亲手打断你的腿!”
孙灵儿又委屈又倔强,迎着林羽平静的视线,咬紧牙关,心里依旧不太服气。
“爷爷,您说了又不算!人家又不一定愿意让我过来呢!”
说完这话,孙灵儿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林羽能当场拒绝,这样她就不用跑来给人打杂了。
“这……”孙伯安闻言,小心翼翼地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林羽,诚恳哀求道,“林先生,我这孙女就读于江城中医药大学,大二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