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进去一瞧,姑娘们纷纷花容失色地瞧着地上,已跌碎了骨架,只余扇面的扇子。
宝钗的脸煞白煞白的,惊吓之中连泪水都像凝固了一般,含在眼眶里不敢下落,扭头看向缩成一团的几位小戏子,渐渐带上了冷厉之色。
闯了祸的小戏子们哭的泪雨纷纷,个个跪地磕头,只有一位还呆呆地捏着一张拿来照样子制作的扇面,全无之前的机灵劲与泼辣样。也不知下跪求饶,更没有害怕的哭泣,只像受了极大的惊吓般,瞬间没了魂……
黛玉疾走几步,拿过那张纸质的扇面,细看了几眼,抖了抖嘴皮子,又用帕子裹着手指,自碎玉堆里将还算完好的丝绢扇面小心翼翼地捡起,拿帕子拂了拂。
对比着,念起上面的诗句,当念到最后一句时,双眼焦急,神色慌张。
而湘云回过神来后,也是担心地凑了过来一道看着,越看脸越红,马上甩帕子扭身就走到角落里,拍着通红的脸颊,嘴里叨叨咕咕的。
黛玉也顾不上匆匆来说六爷来了的李纨,一把抓住宝钗的手腕,严肃地说了句,
“薛家大哥在哪,能否将他喊来?这,这……”,
若说有人能认出四爷与六爷写的字,除了将两人脾性早就摸透,当然能分辨的出的康熙,还有就是孝庄,可惜孝庄已不在。那么还能认出的就是黛玉了。
黛玉也说不清是何种原因,总之在初次见到两人的墨宝时,就没错认过一次。而这纸张上的书写,这分明就是四爷与六爷合写的情诗,说不定也正因为是定情之物,才不想让人知晓,而让薛家大哥去制作,这被打碎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万一迁怒……
黛玉想起多年前伴驾去塞外,发现四爷对六爷的有所不对劲,正在迟疑时,四爷褪去伪装,明明白白展现出来的,冷锐的,似是警告又像错觉的一瞥。
这种事事皆明,完全掌控的眼神,或许在皇子身上出现很正常,但黛玉还是被吓到了,就算是父亲与盐商周旋时,也不曾出现过这种莫测的眼神,这就是区别。
而黛玉也明白若是四爷那时候就有这种心思,如今达成了,该是多么地欢喜,那么知道被打碎后,也同样会有多么的震怒。
如今已不是闯祸的是谁,而是所有人都将担负罪责,又忽地想起李大奶奶说六爷来了,眼睛顿时一亮,将手里捧着的东西缓慢地放入原先装着的玉盒内,托着快行几步,又扭头看了眼咬住嘴唇,同样怕了的宝钗。
叹息了声,拉着她一道往外走去,边走边快速地说着,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得去求求六爷了。不过你得马上去找薛大哥,问问他还有没有剩下的玉料子,看能不能拖延些时日的。
你是知道四爷、六爷的真实身份的,那几个小丫头是要罚的,但那不是最重要的事,将事情转寰过来才好。”
宝钗咬了咬嘴唇,对着黛玉终于落下了含久了的眼泪,一瞬间的脆弱显露出来,嘴唇哆哆嗦嗦了好一会才回握住黛玉的手,说了句,“好。谢谢你了”。
黛玉转眸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不会有事的,我与六爷还算带有几分交情,若是不行我让兰大爷来说说。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宝钗含泪点了点头,自后门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