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站在后头恼怒至极,总是在家缩手缩脚,只求躲着越来越强势却目光短浅的夫人的鄙夷情绪终于在压抑了这么些年后,全部都爆发了了出来,只撕破了脸面般发作道:“混账婆娘,别以为你兄弟升官了就对我来这一套,你素日里满嘴的仁慈孝道哪去了,整日就知道钱,就知道捏权,让人来拜佛一般地恭维着你。我真是看走了眼,才在今日知晓你这么个人,母亲的东西也是你能惦记的?得不到就要让它化为乌有?你叫我这做儿子的脸面往哪搁?”
过了半响,抚了抚裂疼不已的额头,踉跄着扶向墙壁,“我只说一句你速速将私吞林姐夫留给黛玉的所有财产一文不漏地还回去,若是有人问起来只说是暂时保管,现在黛玉也大了所以能让她自个儿管理了。”
王夫人只管往屏风后头更衣去,嘴里嘲笑着,“哪听来的风言风语,我怎不知道我手上有这么一笔银子?还是你亲眼瞧见了?我累了,你自己歇息去吧,别忘了就你那五品小官也是靠女儿升上去的。”
“夫人!”贾政忍着太阳穴鼓鼓的跳,“注意你的言辞,哪像个大家闺秀的气度,一品诰命的品格。别以为里面牵扯太多,我真不敢休妻,若是惹到祸事了,咱们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只会上报说是你自作的主张,本就生性狡诈险恶,可惜才瞧出来来保住贾府的。”
再度揉了揉额头,急促地吐了几口气,“我最后好言规劝你一句,林妹夫办的是皇差,里面有许多人在盯着他的行为举止的,连家里添置了一只鸟都会上报的,唯有你这愚妇敢贪墨了他遗留下来的物件,若是超出年俸的全都是脏银,朝廷必会来追缴的。你懂不懂,若是上堂了你我都难看,别说贵人了。”
贾政又吐了口气,看着眼前目瞪口呆,渐渐发抖起来不复之前态度刚硬的夫人,摇了摇头,扶着墙缓缓往外走,最后丢下一句话,“这事若是不查也还好,若是查了朝廷定会严办,我也不信只凭琏哥儿那混小子能如此顺风顺水地将东西都运了出来,想必你那兄长也出了不少的力,拿了不少的好处了吧,若是都被牵连其中问罪,数家都会被你这愚妇害倒了的。趁早还清,好好自省,也别出屋子了,虽然贵人府里里不能有休妻,但禁足还是可以的,将手里的东西都交托出来,我会让凤丫头来代替你打点,放心王家的东西我贾家不会惦记的。”
王夫人恨恨地瞧着贾政离去的背影,猛地将床榻上的所有东西都扯落在地,自己也软身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但没多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速速让金钏拿了纸笔信封来,就着金钏手捧着的灯烛,匆匆忙忙地写了信件封好口,让金钏带给赖大管家,只吩咐让他差人连夜往王子腾府里送信。
做完这一切后,躺在床上的王夫人也没法阖眼,直到金钏再度进来禀报了信件已经差人送出后,长长地吐了口气,挥手让她退下,只呆呆地看着帷帐上吊着的精致香囊,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