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从小就乖,不会骗人。
可是贺忱的态度,又让她把按在心底的疑虑扯了出来。
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林静忍无可忍:“养了她这么多年,还是养不熟!你也是,是不是小玫教唆你一起来骗我们的?贺忱我今天把话放这,不管乔雨玫等会带谁来演这出戏,我都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尖利的嗓音在包厢里回荡。
贺忱抬起眼,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干净。
“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难听。”他直视林静,“如果没有乔叔叔和阿姨,我们家有今天?什么叫养了她这么多年还是养不熟?爸妈,你们扪心自问。对她除了能补偿钱,还补偿了什么?”
这些话却让林静夫妇噎住了,甚至陷入了简短的沉思。
“她刚来家里时,整晚整晚睡不着,你们又知道么?”贺忱问。
那时乔雨玫才八岁。
贺忱有时起来倒水,总是听见隔壁房间有压抑的抽泣声。
第二天早上问她,她说没事,就是换了床不习惯。
可她那段时间眼下挂着青黑,除了贺忱看见以外,无人问津。
贺忱继续说:“你们为人师表,在成绩方面对我们有超于普通父母的要求,我能理解。我是你们的亲儿子,我敢跟你们顶嘴,顶完嘴挨顿骂就翻篇了。”
“可你们再看乔小玫呢?她考不好就被骂,被罚刷题,被说对不起她的爸爸妈妈。她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从来不会回嘴,所以只能自己半夜躲在被子里咬着枕头哭。”
“她来贺家十几年,你们有没有真心问过她一句开不开心?有没有在她考砸的时候说一句没关系?”
“如果报恩这么简单,世界上也没那么多说不清的恩怨情仇。爸妈,不是她把你们当外人,是你们从来就没让她觉得自己是家里的人。”
几句话换来短暂的沉默。
夫妻俩无法反驳贺忱的话。
对于乔雨玫,他们确实没有更多的关心。
因为贺忱说这些时,有一半也是在为自己控诉。
可笑的是做了一辈子的老师,到头来居然要被自己的儿子指着脑袋教育。
贺峥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林静终究放软了几分姿态:“儿子,乔家和我们家的纠葛是我们长辈的事。爸妈是觉得,你没有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这句话却挑起贺忱的怨怼:“什么叫把自己搭进去?你给她介绍宋驰那种废物,不也是在把她往火坑推?那是报恩还是报仇?”
乔雨玫相亲遇到的奇葩,他都知道了。
贺峥回过身,火气又窜上来:“贺忱,你今天非要找打是不是!”
说着,已经扬起手,包厢门在这时被推开——
乔雨玫三两步进门,立刻挡在贺忱身前,“干爸干妈,不是这样的。”
她回身看了眼身后的人。
那张脸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线条清隽,骨相已经撑开。笑起来时,依旧干净阳光。
他们不该为了自己爆发争吵。
乔雨玫又看向怒不可遏的两人,一字一句道:
“我很感激这些年你们对我的照顾,心里也没有怨言,如果不是干妈对我的严厉,我也不会年年都拿奖学金。”
“那晚贺忱提前回国,我是喝醉了,但是他在松云路留了一夜,我的确不知情。而且,我也没有教唆他一起来骗你们。”
“毕竟连他都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