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祁晏洲缓缓偏头看向他。
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正要答话。
社团负责人刚好小跑过来提醒贺忱:“贺先生,活动马上开始了,麻烦您先挪步评审席。”
贺忱看了看时间,点点头。
然后站起身,“晏洲哥,那我先上去了,待会聊。”
“去吧。”祁晏洲说,“我坐会就走。我们,下次见。”
……
乔雨玫循着周围的目光望过去,视线刚捕捉到那两个背影,脚下已经本能地退了一小步。
左边的男人西装革履,松弛地靠着椅背,姿态照旧散漫。右边那个穿了件浅灰色卫衣,半边侧脸露在暖黄灯光下,正微微偏头跟他说着什么。
两个人的脑袋不约而同朝中间凑了几分,看上去在聊什么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
双方很熟悉的样子,显然不是泛泛之交。
那一瞬间,周围还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消失了。
乔雨玫脑子里好像被人塞了一串已经点燃引线的鞭炮。
劈里啪啦炸了她个措手不及。
她从来不知道祁晏洲跟贺忱这么熟。
贺忱回国才几天,怎么就坐到一块去了?他离开时才高中毕业,也没听说两人以前有什么交集?
来不及细想。
乔雨玫条件反射地攥住陆小冉的手腕,扭头就走。
出了大礼堂,她才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两个都在?”
陆小冉一脸无辜:“我知道什么啊?不是你拉我来吃冒菜的吗?”
乔雨玫没有说话。
陆小冉又问她:“不过,你跑什么?”
对啊,跑什么。
他们迟早要坐到同一张饭桌上。
按理说,早一点看见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她反而应该松口气。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怎么就撞在一起了?
乔雨玫攥着陆小冉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夜风吹起长发,也吹散脑子里的鞭炮屑。
两个本该毫不相干的人被框进同一个画面里,像她小心翼翼分开放置的两个盒子,被人猛地倒进了同一个抽屉,乱七八糟撞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跑出来这个动作是本能,是防御机制的自我启动。
可是,早晚都是要面对。
“没什么。”乔雨玫平复了一下呼吸,声音尽量稳,“就是突然看见他们两个坐在一起,有点意外,没反应过来。”
陆小冉摇摇头,替她心塞:“男上加男啊,小玫。”
天已经完全黑了。
空气里有九月底桂花的暗香,很淡,若有若无地浮在夜风里。
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怀里抱着书,从自习室里出来,林荫小道上偶尔掠过几对小情侣,挨得很近,低声说着只有彼此能听清的话。
昏黄的路灯拖出每个人长长的影子,也一并藏起每个人不愿示人的角落。
乔雨玫离开前,最后回头往礼堂里看了一眼。
恰时,追光灯照向出口,也照亮她的脸。
终是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