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夫人面如沉霜,李文苑的声音更加弱了,语气里都带着不自知的怨怼:
“说到底,祖母还是不待见我腹中骨血,可这也是郎君唯一的骨血了,祖母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宋家绝后吗?”
老夫人闻言,彻底对她失望。
“你也是名门贵女,缘何变得如此心胸狭隘?你这话好似我们大家都亏欠了你一般?”
李文苑不服气,她虽然害怕老太太生气,但是仗着怀孕,就连表兄也得掂量掂量。
便不管不顾地刻薄道:“祖母可以不心疼我年纪轻轻就守寡,可如今我好不容易怀了郎君的骨血,为宋家留了子嗣,您可以不心疼我,可孩子总是无辜的啊?他来得艰难,却要平白遭遇这样的不公!”
太夫人冷眼听着李文苑句句都拿安淮对她施压。
第一次,她要把那外室强留在府里,也是拿安淮施压。
前几日,她求自己为她娘家弟弟要一封举荐信也是拿安淮的骨血说情。
这一次,又是拿安淮做筏子,安淮已经没了,却还要成为她为自己谋利的命门。
可是事不过三呐!
见她依旧是执迷不悟,只当她年岁小,执拗不开,太夫人又耐心劝道:
“你且实话与我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若不然由我做主,将人远远地打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你也能安稳养胎…”
李文苑锦被下的手死死地攥着衣衫,强忍着心里的怨怼,轻声道:
“宋家子嗣单薄,我想为郎君留下骨血,可那女子又是郎君的心头宝,我…我只是想为郎君留下她,只要她在府里一日,郎君也能欢喜一日…”
这番话,漏洞百出,骗自己罢了。
老夫人最终淡淡瞥她一眼:“若你心意已决,终究是要知会你兄长一声,你若是能劝他同意,那我老婆子无话可说。”
内宅的事情虽然都是自己把持,但是临江院,她确实做不了主。
李文苑见她吐口了,面色一喜,急声道:“祖母此话当真?”
此事只要老太太不阻拦,那么事情便成了一多半。
临江院里自来没有女婢,可见盛瑾年是不喜女子的。
哪怕之前他维护过那贱婢,但也仅仅是看在宋安淮的面儿上。
那一次贱婢临门反悔留在府里已经彻底得罪了盛瑾年,想来将她送去,也是挨磋磨得多。
老夫人瞥了眼对她越发失望,只淡淡开口:
“你若有本事劝服,那我绝不说二话!”
李文苑心底一喜,抬袖掩面泣声道:
“祖母不要怪我,若不是实在没法子,孙媳也不会想出这等不体面的法子…”
老夫人明眼看着她做戏,只心里叹道:
还不是无药可救,至少还知道自己行事不妥。
便在众人各怀心事时,门外骤然传来一声通传:
大公子到!
一瞬之间,满室寂静,无人敢言。
盛瑾年踏入院门时,众人就瞧见了他身后穿着素白的裙衫戴着面纱的女子。
都知道她是为郎君守节,所以发髻上没有半点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