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你答应过我什么?把沈聿恒抢回来,让他跟你结婚,让剧情走回正轨。这样你就可以代替原女主永远地留下了!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你除了丢人现眼还会什么?”
柳枝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还有些颤抖:“我做了……我什么都做了。我截了他的东西,也散布了关于她的谣言,我找还了人去找她麻烦,可那个荣臻臻就是不走,她命硬,我能怎么办?”
“你还有脸说?”
那个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吓得柳枝缩了一下肩膀。
“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占了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真正的柳枝早就冻死在那场雪里了。你不是她,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我给这具身体塞进去的一个零件,完成任务你就活着,完不成你就等着被抹掉吧。”
柳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两只手攥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整个人缩在诊桌后面,抖得像风里的纸片一样。
“你不能……”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你不能抹杀我……我做了那么多,我按你说的去勾引沈聿恒,我去他病房里守着,我给他缝扣子,我什么都做了……是他不看我,是他眼里只有那个乡下来的……”
“他眼里只有荣臻臻,是因为你蠢!”
那个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你连一个乡下女人都斗不过,还谈什么完成任务?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么把沈聿恒的心拉回来,要么我就换一个人来替你的位置。这具身体我随时可以收回,你懂不懂?”
柳枝蹲了下去,背靠着诊桌的桌腿,两只手抱住自己的头。
诊室的地上还汪着搪瓷缸里泼出来的水,她的白大褂下摆拖在水渍里,洇了一片深色。窗外蝉叫得震天响,诊室里却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我懂了。”她小声说,声音闷在臂弯里,“我懂了。”
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诊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柳枝在地上蹲了很久,久到地上的水渍都快干了,她才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没擦,眼眶红红的,但那双眼睛里染上一种疯狂的执念。
她从地上站起来,把东西都收拢好之后,她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那排白杨树。树叶被晒得蔫蔫的,在热风里偶尔翻一下银白色的背面。
她盯着那些树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不会被抹掉的。”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树叶轻飘飘的落下。
……
门被敲了两下,季大夫推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柳枝,上午有个外伤换药的,你处理一下。”
柳枝抬起头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点了点头:“知道了季姨。”
季大夫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把门带上了。
柳枝低下头继续写病历。窗外刮起了大风,一阵一阵的,办公室的窗帘被吹得飞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