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庭用完膳就走了,简熙也吃不下了,拖着沉重的步伐回西配殿。
各怀心事。
夜里,凉风瑟瑟。
简熙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实在睡不着,浑身烧得很。
她归结于青黛那碗补汤。
简熙披了件衣裳,准备随便走走。
出了门,却见青黛和素秋的屋子还没熄火。
她看了两眼,还是上前几步。
屋里的声音顺着窗缝漏出来。
“你就算恼火又有什么用?那是殿下的意思,你气不得,简女史也推脱不得,殿下这是在反抗太后娘娘。”
是素秋的声音。
平时不见她说话,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有点东西。
青黛语塞。
半晌,才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传来:“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急什么?”素秋语气淡淡,“别忘了,要让殿下挑个丫鬟开脸的,是太后娘娘,她老人家比我们上心。”
“交给太后便是。”
门外的简熙眸光微闪。
没想到,这两人里面还是有聪明人的。
第二日,晌午。
与素秋说的一样,太后等不及了,派人前来问话。
来的都是熟面孔,正是那日送人的嬷嬷,身后跟着个小太监,捧着两匹料子。
“简女史,太后娘娘惦记着两位姑娘,特地赏了两匹料子,您给吩咐下去,给两位姑娘做两身厚衣裳。”
简熙笑脸相迎,应着好。
嬷嬷随她进了院子,走到花园边上的时候,脚步停下了。
花园里,青黛正挽着袖子扫落叶,一把大扫帚抡得呼呼作响。
不远处,素秋蹲在花丛边拔草,手指头全是泥巴,素净的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见声音了也没抬头。
嬷嬷的脸沉了下去。
“简女史。”
简熙心中骂娘,但还是笑着应道:“嬷嬷,何事吩咐?”
“是老奴眼拙了?”嬷嬷盯着简熙,一字一句,“太后娘娘送来的人,怎么做这些洒扫的活计?”
简熙面上不乱,镇定道:“嬷嬷息怒,这是殿下的意思,殿下说,不论是谁送来的人,一律先从洒扫做起,也方便他们了解东宫,日后才不会迷路。”
迷路?
这借口她信吗?
嬷嬷拂袖,字字带刺:“那日老奴也特地交代了,让简女史帮忙安排个贴身伺候的活,这活安排不了,女史也不派人来传话,自作主张让这二位姑娘做洒扫的活。”
“今日这事,老奴会如实禀报太后!”
简熙扯了下唇,彻底没招了。
实在不行把她也关大牢里吧,她真的累了。
“青黛,素秋。”
嬷嬷喊了二人名字,她们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嬷嬷面前。
“嬷嬷。”
两人规矩行礼。
嬷嬷仔细打量了她们二人:“你们这些日子,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话一问,青黛的眼泪最先忍不住。
她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啜泣着摇头说没有。
这是没有?
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嬷嬷又看向素秋:“素秋,你呢。”
“回嬷嬷,素秋不敢。”
那就是有了!
简熙说不上话,只能陪笑。
嬷嬷得了二位姑娘现状,离开前对简熙道:“简女史,别怪老奴多嘴,殿下迟早要纳妃,您今儿连两个丫鬟都容不下,来日可要小心点正妃娘娘。”
简熙不明所以。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已经很努力把人往慕容庭床上送了,是慕容庭不识好歹。
她还能怎么办?
实在不行给下点配种的药,关一间屋里去得了!
简熙胸口堵得很。
论委屈,她不比这两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