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城跌跌撞撞穿行在梅林间,晨雾打湿了鬓发,黏在脸颊上。
折断了手骨、打伤了心脉……
绿柳的话像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她不敢想宋尽夏是怎么拖着那具身子离开的,现在又躺在哪里。
“夏夏!宋尽夏——”
她喊得嗓子发哑,回应她的只有风拂梅落的簌簌声。直到天色微明,脑中忽地跳出一个画面——
布条从枝头飘落,飘到墙角。
她当即折返狂奔,回到发现布条的地方。落在阴影处的布条早已没了踪影,倒是墙头,几点红梅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谢玉城没顾得上会不会被谢庄主责罚,纵身一跃,稳稳落于墙外。
墙根处,几抹猩红落在地上,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擦了一下,血块黏在指腹。
血量不算多。
她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辨认方向,耳后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剑鞘碰撞声。
“谁!”
她猛地旋身,长剑出鞘三寸。七八把剑将她脖颈围得严严实实,分毫不让。
谢玉城:“……”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本小姐都认不出?”
她嘴角抽搐,心底的急躁激得眼底发红。她抬手欲推开夹着她的剑,奈何这些人一点不讲武德,她的脖梗都划出了血丝,这些人也半点不肯退。
丝毫不把她这个二小姐放在眼里。
“管你是什么二小姐、二公主,擅闯禁园必须得由庄主定夺!”
谢玉城闭了闭眼,攥紧了手中长剑。她真想一剑削了这群蠢货的脑袋,可看这架势,她也讨不着好。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扬起个堪称和善的笑:
“那请问一下,昨夜晕倒在这里的姑娘现在在何处?”
领头的护卫嗓音生硬,不含一丝感情:
“关你何事!”
谢玉城一噎,火气轰地窜上天灵盖。她啐了那人一口,狠狠地瞪着他。
那人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看怪物一样看着谢玉城。
然后他嫌弃地将唾沫快速擦在谢玉城衣袖上,‘蹭蹭’后退到安全位置。
谢玉城眸光疯狂抖动,伸出的手迟迟收不回来,她震惊地抬起头:
“哇——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心胸如此狭隘的男人……”
“吵什么呢!”
一道沉稳的嗓音从雾中传来,不怒自威。
谢玉城浑身一僵,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头:
“谢叔……”
谢管事一顿,看清眼前场景,脸色青白交加。小跑着过来,对着往回抹唾沫那人脑袋就是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连二小姐都不认识,还不滚下去!”
领头人一挥手,那些剑齐刷刷收回,默契地退入雾中。
谢管事拉着谢玉城好一通打量,视线落在她脖颈上的血,转头恶狠狠踹了脚领头人:
“二小姐出现在这儿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
领头人拱手:
“遵命。”
谢管事转过头,神色瞬间软下来:
“哎哟喂,我的小姐哟。您怎么能进禁园呢?”
他恨铁不成钢地拉着她往前走:
“若是被老爷知晓,您以后的衣裙怕是得剪短几寸。”
谢玉城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为何?”
“因为,老爷会打断您的腿。”
“……”
谢玉城没心思跟他贫嘴,一把拽住谢管事衣袖往暗处扯,压低声音:
“对了谢叔,你有没有看见夏夏?”
“宋姑娘?”
谢管事摇摇头:
“前几日她还在,昨日起就没见过她了。”
“不是。”
谢玉城啧了一声,换了个说法:
“我刚看见墙根有血,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
谢管事捋着胡须:
“听说是私闯禁园的,被关进地牢了。”
“什么!”
谢玉城不可抑制地提高音量:
“你们把她关进地牢了?!”
守卫看过来,谢管事往下压了压手掌,将她往远处带了带:
“怎么?您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