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筠坐在客厅,怀中抱着那只硕大的卡皮巴拉,从月上柳梢头一直等到晨光熹微。
茶几上的手机发着光,里面显示的图片入眼即是针扎般的疼。
图片里,男人一身温雅矜贵,指尖捏着跟烟,照旧没有点燃,在群魔乱舞的包厢内,他仿佛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与世隔绝又出淤泥而不染。
如果旁边不是满眼娇羞的陈珈予,恐怕安筠会毫不犹豫地将图片保存下来。
因为拍照的人,真的将角度把控得很好。
朦胧的光线,氤氲的眉眼,似有若无的袅袅烟雾...合起来编织成了一副暧昧且令人难以把控的画面。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真的亲眼看见,安筠的心仍是控制不住地疼。
偏偏她没有立场去责问、去指控,只能像一个藏着阴暗处的影子,无声地发泄着自己的不甘和嫉妒。
多么狼狈啊!
——
早上八点,沈鹤眠推开别墅的大门,一手拎着西装外套,一手拿着一个精巧的盒子。
俊脸微沉,眉眼间透着几分宿醉后的不耐。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一看见他,管家忙不低地迎了上去,他接过男人手中的外套,说:“快上去看看小姐吧。”
“我们今早照旧去叫她起床,可是到了房间才发现,床上根本就没人睡过的痕迹,反而是您书房的灯始终亮着...且房门也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管家亦步亦趋地跟着男人上楼,嗓音是越说越低,最后竟只剩下了气音。
无奈,男人周身的气场实在太过具有压迫感了。
“钥匙呢?”沈鹤眠沉了口气,凤眸中浮着黑压压的一片,风雨欲来莫过如此。
管家噤声,略显小心翼翼地递上钥匙,人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距离书房三步之外的位置。
沈鹤眠拿着备用钥匙,立在书房门口,他单手摁压着眉心,无声地深吸了好几口气。
最后钥匙插进锁扣,然而却在即将拧动时,屋内传来一道沉闷且带着沙哑的嗓音:“不许开!否则...”
“否则怎样?”
沈鹤眠要是听话,那么就不是沈鹤眠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书房,望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女孩,舌尖不可控地抵住上颚。
眉眼邪肆,这是发怒前的症状。
良久,男人上前,居高临下地问:“为什么不去上学?”
嗓音被刻意压低,即便没有抬头,安筠都能感受到其中包含的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怒意。
她敛下眉梢,没有理会,只是用额头轻轻抵着膝盖,惯常的自我保护的姿势。
但是男人现在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曾在她的预料之中。
是的,她是故意且顺着心意的。
故意地没有去上学,顺着心意地躲来书房,又故意地将钥匙留在了外面。
为的就是要让沈鹤眠回家,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也是知足了。
“你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好了吗?”见女孩沉默,男人蹲下身子,漆黑的凤眸直视女孩的眼睛,眸底酝酿着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