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筠这一哭便是好久。
或许是有了靠山,或许是委屈有了倾诉的途径,所以即便连气息都喘不匀,她仍是泪如雨下。
正正好地应了那句女人都是水做的,女孩也不例外。
沈鹤眠皱眉看着,菲薄的唇角被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生平第一次地感到了无奈和束手无策。
又过了片刻,他终是忍不住地喊了句:“安筠!”
嗓音低沉透着浓浓的威严,像是高中的教导主任在呵斥犯了校规的学生。
安筠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眶红肿泛红,再不似从前那般明亮透澈。
如今,可真真是变成了一位小可怜。
沈鹤眠摁了摁抽动的眉心,认命般地蹲下身子:“别哭了,明天还要上学,眼睛不想要了吗。”
说罢,他抬手接住女孩眼角不断溢出的泪珠,指腹温热,凤眸漆黑,映着这浓浓的月色,往日冷清的语调都仿佛染上了几分缱绻温柔。
他在哄人,且对象是自己!
认识到这一现实,安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有那么一瞬,甚至感觉都要跳出胸膛。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她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这句话,也在这气氛的驱使下,做了一个很大胆的行为,伸手紧紧抓住男人想要抽离的手腕,随即贴上自己的面颊,阖上酸涩的眼眸。
静静地感受着男人的温度,听着自己心跳的搏动。
若是时间能够永远地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啊!
可是上头却偏偏听不到安筠的声音,不多时上首便传来男人冷硬且无情的嗓音:“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松手!”
安筠红着眼摇头,不敢直视他目光,怕被训斥,怕被嫌弃,却一开口便含了控诉:“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哄哄我?我今晚已经受了好多的窝囊气和冷眼,明明准备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成为了所有人的笑话。”
“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今天吗?这是我十六年以来,第一次过生日。”
女孩越说越激动,晶莹的水渍又一次地出现在眼尾,甚至忘了恐惧,直勾勾就抬起了眸子。
沾了泥土的礼服裙,没了华贵,只剩下狼狈。
沈鹤眠轻敛起眉梢,掌心处仍贴着一抹温热,没动容亦没有喝止,周身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静默。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和。
女孩毫无所觉,恃委屈而行凶,她不怕死地换了个姿势,紧紧抱着男人的胳膊,哭泣着说:“沈鹤眠...我没有家了。”
说罢,她仰起头,直视起男人的眼睛,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洇湿了底下昂贵的袖口。
小奶猫般的脆弱,小奶猫般的可怜。
望着女孩凄凄惨惨的模样,沈鹤眠凤眸微微一沉,语气却并未有多温和:“所以你就要在这里哭一晚上吗?”
安筠垂眸不语,只握着男人手腕的力道在不自觉地加重。
沈鹤眠深呼吸一声,接着说:“知道你不好受,但恃委屈而行凶也要有个度。”
“是你父亲亲口说了不认你,还是我说了要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