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生活是幸福的,后来在他们的努力下买得了一条船,每次都会从子父江的源头游到子父江的尽头,每一次来回都得到三四十两银子,二人就在眉州起了房子,将两家的老人接到一起住下。唯一遗憾的就是她十二年来一直没有身孕。而现在她突然有了身孕,当真的是手脚无措的。肚子里有了她和阿勇的孩子了。就算没有了船,她也不怎么遗憾了。可是她还是十分的紧张:“淡荷姑娘,你看也没有看怎么知道我有身孕的?”
淡荷眼色有些变化,她连忙垂下眼睑将所有的心酸掩盖住,道:“我学过些岐黄之术。你的妊娠反应我略知一二。”她怎么会知道?她自然是知道的,因为在前世,她就生了一个儿子,她的炎儿,那个机智勇敢、爱抱着她的腿叫着母后母后的炎儿,最终被仰慕的父皇赐死了。
炎儿死的那天,她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所以当那些妃嫔怀有龙子时,她都会使尽手段让她们流产。
炎儿的死让她陷入疯狂,让她爱萧昊华的同时,也深深的恨着他,恨他的冷酷无情,恨他的虎毒食子。
炎儿是她心里永远的伤痕,原本她已经没有那么的憎恨了,然而阿秀突然有了身孕,她脸上的慈和、幸福又刺痛了她,那条伤痕好像又裂开了。
淡荷的心情乱纷纷的,她想不明白了。也许卞七郎她也该忘记,因为忘记了就不会那么受伤。“我到里面看一下。”说罢,她就已经逃离一般地往黑暗中走去。黄钰和阿秀不解的对视了一眼,一时无语。
淡荷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洞里的水流声冲刷着她心里的烦躁,她叹了一口气:“师父,解开心结哪儿能那么容易啊。”她跪在流水旁,她的哀伤流进流水中,黑暗的一片,“萧昊华,你这是在让我无法忘记你吗?你也太无情了!”她拾起裙边的石块狠厉地扔进流水中,发出‘啪’的响声。
她的心隐隐作痛着,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悲哀几乎将她淹没,她好像看见了,炎儿还在膝边说:“母后,为什么父皇不喜欢儿臣?儿臣不够聪明不够好吗?谢先生说儿臣是大凉的太子,所以要做得更好。可是他们说儿臣是个神童,日后为国家之典范,不能说累不能说怕。儿臣也是不怕的。可是儿臣做得那么好了,父皇为什么不笑?”而她当时说:“炎儿,你已经很好了,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比你更好,你父皇他……是皇上,他不能像寻常的父亲那样勉励你,而你是你父皇唯一的孩子,大凉唯一的太子,你只能够做得更好,没有为什么。”那时说这句话时,她的心在滴血。她欺骗了炎儿,她没有让他成为大凉唯一的太子,因为被他仰慕的父皇赐死了。当时他绝望的眼神在揪着她苦笑着道:“母后,其实儿臣知道父皇为什么不喜欢儿臣,是因为儿臣是您生的,背后有太多的亲戚功高震主,父皇他不会给任何一个家族压过他的皇权之上的。现在儿臣要走了,来世儿臣还要做您的儿子,只是希望来世的您不要是个皇后,而父皇也不再是皇上了。”
淡荷捂住心口,心道:炎儿呀炎儿,这一世你也许不会再是我的儿子了。
“姑娘,发泄不是这样的。”黑暗中传来一个温润好听的声音,那个声音让淡荷冷了一下,心里生起了恼意。她回过头看向那个没礼貌的人,她的神眼在黑暗中可以将那个唐突的男子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