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猎猎的衣服翻卷声传来,一个墨衣青年从天而降,他衣衫与其他身着劲装的黑衣人不同,他的衣服极其繁复,衣衫上用金丝点缀,看上去定是身份不凡,这人脸上并无遮挡,可是仔细寻思之间竟然根本无法忆起此人具体容貌,只觉得这人定是个很英气的人:“原来这几日你们交与我手上的法籍竟是如此来的!简直是……”说着,他突然收了声,仿佛被什么东西抓走视线一般,怔怔的看着庭院中敛目轻舞,恍若对他们的对话似乎毫无反应的钟灵儿。
庭院中轻歌曼舞的佳人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浅笑涟涟,皓腕翻倾。满屋的烛光映得她粉颊熠熠生辉,虽无翡翠宝石珍珠绫罗来点缀身躯,但那却更添了几分无与伦比的清丽。若说美人倾城,便是让人忘记自己处在修罗地狱,恍若置于人间天堂。
墨衣人纵使见过千般风情万般美貌之人 ,也不由得让眼前这个紧闭双眼、面露微笑的少女吸去了全部眼光。他喃喃道:“只要君流眄,君倾国自倾。”
钟灵儿柳腰轻,莺舌啭: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突然钟灵儿不再舞了,她睁开已经失明的血色双眼,好像是在看着地上。看着她血色的双眼,墨衣人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捉住一个傀儡的头,顿时脸色铁青。
此时黑衣人也跟着看钟灵儿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地上被钟灵儿的剑和脚划出一行大字,一个黑衣人怔怔的读了出来:“我钟家人宁为玉碎不为……”他停住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脸色难看的一挥手不再看钟灵儿了。
钟灵儿转过身,捡起地上的一根蜡烛,抬手扔向了钟磐寂所躲着的柴火垛。早已染过油柴火垛顿时燃起漫天大火,钟灵儿血红的眼睛看着柴火垛一会,忽然回头,走向了那个巨大的灵位。她边走边喃喃自语:“钟家人的灵位都是用鲜血染红的,今天就让我用自己的鲜血来为你们送行吧。”说着她伸手抚上了灵位,温柔细腻的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脸庞,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个字几个字的用手描画着。摸着摸着,她慢慢的收回了手,后退两步,回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钟灵儿在心里默默地想:时间到了,寂儿,你要坚强的活下去。爹爹,娘亲,灵儿来找你们了。她回过头,缓缓跪下,虔诚而神圣的深深扣头……只听一声——“嘭”——
……鲜血染红了整个牌位,巨大的灵牌因为钟灵儿自爆内丹,摇晃了几下,终究倒在地上。屋子里的蜡烛都由白色染成了红色,喜烛一般的颜色,却早已不再燃烧,只余下袅袅几缕青烟,苍白几点蜡泪。没来由的黑衣人们都觉得有些悲伤。
几个黑衣人饶是杀人无数,见到如此美人以这样的姿态香消玉损,也不由得有些感叹。这时,甲乙丙丁四个黑衣人回来对黑衣首领禀告:“仙君,我们在西面找到了沈芸娘和那几个孩子,在他们身上搜到了几包乾坤袋。看来是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墨衣青年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然后默默地走到钟家那个倒地的牌位前,轻轻的将牌位扶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的差异的眼神里轻轻的鞠了躬。
他转过头挥手抓住一个黑衣傀儡的头,只见他本就铁青的脸色更加难看,胸口的剧烈起伏暴露了他此时的愤怒,只听他冷着口气:“三个月已到,任务失败,试炼结束。”
一个一个生硬有些尖锐的黑衣人差异的说:“什么?仙君,我们已经得到钟家的炼药之术,根据我们定下的血契……”他的声音在那个首领满含杀气的眼神中消失了。
“我只是要求得到炼器炼药御兽寻宝治病的法术,可是都看看你们干了什么?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让你们屠人家满门来完成试炼!如此j□j掳掠无法无天,我怎么能让你们通过试炼!要不是今日我发觉我借与你们的傀儡损失惨重,恐怕要一直被你们瞒下去!你们的所作所为简直禽兽不如!”
“只是死几个蝼蚁,仙君为何如此愤怒?如今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仙君莫不是想要反悔?”有一个声音微哑的黑衣人开口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