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醉到认不出人的地步,猛然打住,察觉到正扶起他的来人身材娇小玲珑,不是每次酒吧打烊会突然冒出来接他的好友邵峥嵘。他顺着对方白色衬衫的胸前纽扣向上看去,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入梦境。
原来,他刚刚打错了电话,本来是要打给邵峥嵘的,却不想打给了清逸。她本来驱车正在往家里走,却没想到突然接到了江修文的电话,电话里听得出来,他已经完全醉了,只报了一个地址,就挂断了。她在车子里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到了这里。
不同于前几天隔着距离瞥见她的身影,自从她回国这一段时间里,头一次陡然面对面如此贴近地站着,江修文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来了?”他不确定的问。
“是我,怎么喝醉了?”清逸微笑着问。
江修文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只好沉默。
清逸见此,半搀半扶,带他走出来。
他勉力挣开她的手,“没事,我能走。”
“我的车停在白石桥那边。”
清逸还说了一句什么,但江修文脚步飘浮地向桥边走,并没有听清,也不打算去问。这个时候他还保有一些清醒,所以为了不使自己犯错,他只能强迫自己远离她,因为他不敢接近她,更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吓到她。
好不容易走到桥边,他凝视桥上可以看到的隐约被山轮廓,而她则凝视他,仿佛要在从小到大早已熟悉的脸上读出什么,或者,只是想看入他心底,因为今晚的他让她觉得很陌生。
“爱你,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想再让任何事伤害你,珍惜你,希望跟你永远在一起。”
这个声音盘桓耳边,挥之不去。他在桥上站住,伏在栏杆上,看着下面暗沉水面倒映着大半轮明月,水面泛起粼粼微波。这是他曾经在心底发下的誓言,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实现,只是现在一切都似乎脱离了预定的轨道,而他又该怎么办?
当时明月,此刻依旧,只是时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想什么?”清逸问他。
他收回思绪,“请原谅,我现在很容易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他猛地直起身子,继续向前走。此时此刻,他的心底简直就是在天人交战。
如果跟往常一样,是峥嵘送他回家,如果他清醒着,会与他闲聊几句,有时喝多了一点儿,会干脆在车上睡着。等到了公寓楼下,他叫醒他,他照例道歉:“对不起,峥嵘,下一次真的不用再来接我,你看我不可能喝到烂醉,叫辆出租车回家就可以了。”
而峥嵘都只是好脾气地笑,既不点头答应,也不辩驳,送他上电梯,确定他进了公寓将门反锁好再转头离开,有时候也会一直把他送到家里,从一杯蜂蜜水,照顾他喝下了才离开。
然而,当站在身边的那个人是清逸时,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个人是他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人啊,她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恨不得立刻拥她入怀,向她倾诉自己心底这些年来所有的爱恋和等待。
但是此时此刻他依然很清醒,是不能那样做的,如果现在告诉她,自此恐怕他们连朋友也不能再做下去了。而那样的后果,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他努力在酒精带来的麻木感中保持清醒,身体高度紧张,脑袋里十分混乱,到拿出钥匙开公寓门,才松了口气,转头正要与她道别,身体却在那一瞬间不受自己控制的将她拥抱到了怀里。
她的身体纤瘦温暖,柔软的不可思议,头发上淡淡的冷香钻入他的鼻孔,令他一瞬间宛若上了天堂。那一瞬间,他的眼角在黑暗里悄然湿润了,这个拥抱他整整等了九年,这一刻终于实现了,他几乎感觉自己幸福的要眩晕了。
她在仓皇之间,不由得抓紧他的衬衫。等到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巧妙地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