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快入座先。”东方延祖已经起步带头了。
“他好像就是老爷子给你指定的相亲对象。”白清徐趁机在清逸的耳边道。
“妈妈没骗你吧?很漂亮是不是。”韩丽雯也拉过江修文轻声地道。
清逸微侧头朝江修文望去。
而江修文也正好朝她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的同时,微微一笑。
我还能选择吗?清逸淡淡的一笑。有凡森那个霸道的男人在,她只怕是想都不用想的。
跟她吗?当然可以的。江修文在心中想着。只是还有机会吗?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了。
天色已晚,华灯霓虹竞相闪耀,北二环如一条蜿蜒的长龙,带着一身闪亮的鳞甲,由东向西,缓缓的伸了个懒腰。
孟庭苇从公司下班,回到帝都国际的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她草草的吃了一点儿佣人端上来的夜宵,就回放洗澡休息了。
一个人躺在绵软的大床上,身上的丝被温暖柔滑,很是舒服。
床旁边的梳妆台上有面小镜子,安娜苏的圆腰镜,除了看着太公主气之外,做工设计都是一流。孟庭苇记得自己买的时候,旁边有个睫毛长到眉骨的女孩子跟旁边的小朋友窃窃私语:“怎么大妈都来安娜苏了?”
至少大妈掏钱的时候比你们这些吃爹娘吃情人的小姑娘来的爽利,那天孟庭苇挥舞着金卡,极嚣张的把柜台里的彩妆全包了。三个ba围着服侍她,那个落单的小姑娘在旁边嘀咕什么也听不清,估计没好话。
后来,这些东西都送了朋友,只剩下这面镜子,放在身边。她的心情怕只有这面镜子才能懂了。黑色的镜身妖娆的长满细溜溜的蔓草,如蛇妖魅惑着,水晶般的镜面照出一张疲惫的脸,所有的妖娆就变成了笑话。更可怕的是眼里的光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淡没了。拿着这镜子,就好像看见自己的前半生,一直妖娆着旋转,突然反省了,便发现是场笑话。
都说人到中年,注定憔悴。可是看看这作息时间,不到凌晨不能睡觉,一早六点就要爬起来。
虽说追求事业有成是自己莫大的心愿,可是变老却没人乐意。女人啊,总在两害之间权衡,什么时候,也能像男人那样,来个两边都想要,两边都舍不得?
孟庭苇对着镜子感慨,指腹轻轻的按压眼角,那里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笑纹,几乎没人可以注意得到,但夜深人静时,她却从视觉的它格外清晰。
30岁的女人,已经开始走向人生的下坡路,虽然从外表上来看,她没觉得自己哪里显现出了老态,如今她依然肤如凝脂,依然自容艳丽,依然身材凹凸有致,整个人咋一看依旧是二十出头年华的熠熠风采。但是不可否认,她的心境已经不符那时候了。
人到中年,尤其是女人到了中年,有时候不是别人嫌弃你老了,而是你自己开始失去所有的自信。
孟庭苇从床头柜上随手拿起一本书,随便翻翻,却看到上面的那首诗:
“来时陌上初熏
有清风,万里卷潮来
推枕惘然不见
分携如昨
到处萍漂泊
浩然相对
今夕何年
谁道人生无再少?
依旧梦魂中
新欢旧怨,人生底事往来如梭
禅心已失人间爱
又何曾梦觉
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觞
这些个千生万生只在
踏尽红尘何处是吾乡。”
短短的几句话,孟庭苇竟怅惘起来。不知道是那句“新欢旧爱,人生底事往来如梭”的如梦似幻,还是“分携如昨”的惆怅,亦或者是羡慕者“醉笑三万场”的豪爽,但最后,也只能叹一句“踏尽红尘何处是吾乡”!
显然不是曾经那人的怀抱,今后也不会是任何男人的怀抱,而自己如果有一个儿子,他终将也会成为别人的归乡!
孟庭苇的眼角突然湿润了,半明半暗的卧室里,影影憧憧的家具,静默如这个世界。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好像先会儿还快快乐乐,下一秒就形单影只,而且似乎无休止的孤单下去。她可以硬着心肠面对白天和人群,但是却无力面对黑夜和自己,何处是吾乡?
她趴在桌子上,悄悄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