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一行。
十月。
没有。
十一月。
没有。
十二月。
一行。
两行。
四个月,五十三个工作日,两行。
别人的行,有的月里十几条。
他这四个月,两条。
温良把这两行按住,抬起头。
“麻烦您看一下。”
年轻那位走过来。
“第三栏,调阅人。”
“怎么了。”
“这四个月里,有没有一行的调阅人是‘温良’。”
她低头翻。
她翻得比温良仔细,一行一行用手指点着往下走。
从九月一号点到十二月二十四号。
中间她退回去过两次。
退回去是为了确认自己没有跳行。
翻完她抬起头。
“没有。”
“一行都没有?”
“一行都没有。”
温良的手停在那一页上。
他把本子转了一百八十度,正面朝着他们两个。
“我没查过我自己。这一栏是空的。”
“这个……有什么用啊。”年轻那位问。
“有人说我把自己档案里的一页销毁了。”
温良说:
“要销毁一页纸,得先把档案拿到手。”
“拿到手要登记。”
“登记本上没有我。”
“这一样不能证明我没销毁。”
“它只能证明:要销毁,我得先做一件登记本上没有的事。”
“那件事本身,也得有人做。”
年轻那位“哦”了一声。
然后她又“哦”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响。
她的手指停在那一栏上。
“那就是您根本没碰过它。”
“这四个月没有。”温良说。
“九月一号之前那份档案不在这间屋子,我也碰不着。”
“复印。”
“复印这一页?”
“复印九月一号到今天,凡是被调阅人写着‘温良’的那两页。”
“连整页复印,不遮别人的。”
“遮了,这一张就成了我挑过的。”
“不遮,别人的行也在上头。”
“那些行跟我没关系,可它们能证明这一页是整的。”
“复印完请盖章。”
男管理员站起来了。
他走到复印机那边,把登记本压平。
“印两张。”
印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方章,蘸了印泥。
第一张盖下去,章印歪了,压到边上去了。
他把这张揉了。
揉完他没有直接扔进纸篓。
他撕成两半,才扔。
重新印了一张,重新盖。
与原件核对无异
底下一个日期,一个签名。
温良把两张复印件收进教案本。
“谢谢。”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男管理员在他背后说了一句。
“温老师,慢走。”
温良停了半秒。
从十二月二十二号早上到现在,两天半。
这是第一个跟他说话的成年人。
不是问他,不是通知他,不是记录他。
就是四个字。
这两天半里,学生跟他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