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粉笔放下,转过身。
“做完了。”
底下有人吸了一口气。
教室里“哗”了一下。
第四排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青禾牛啊!”
温良在最后一排靠着墙。
他没有说话。
第三个是二十四号。
他走到黑板前面。
他抬头看第三题。
一百八十米,两百四十米,两百米。
七点半以后开门。
七点二十六进校门。
他站了大概八秒。
然后他把粉笔放回粉笔槽,转身下来了。
“你还没写。”有人说。
“写不了。”
“为什么啊。”
二十四号走回自己座位,坐下了。
“我不知道今天早上那条直路上有几个水桶。”
“我从操场那边绕的。”
“我没看见。”
“猜一个行不行。”后面有人问。
“猜的不算。”
二十四号答得很快。
三道题。
做出来一道。
温良从最后一排走上来。
他走得很慢,从后门那条过道,一直走到讲台。
五十三个人的头跟着他转。
他拿起粉笔,走到黑板最右边那块空地上。
“昨天有一行字没抄完。”
“第四条,破折号,后面是空的。”
“我今天把它补上。”
他写了一行。
第四条:壳是活的。今天的新闻,明天就能进卷子。
底下有几个人抬起头看那一行。
写完他转过身。
“前三条讲的是题长什么样。”
“题长什么样,是可以背的。”
“第四条讲的是题从哪儿来。”
“这个背不了。”
“背不了,只能跟。”
“跟得上,就还有得考。”
“今天早上七点二十的送水车,昨天晚上还没有。”
“老聂那三个读数,是今天早上七点半我在门口跟他要的。”
“上辈子这个班有没有考过这道题,我不知道。”
“可是上辈子的今天早上,那儿没有一辆送水车。”
“你们背得越快,我换得越快。”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第一排偏中间,顾青禾还站着,手里还捏着那截粉笔。
最后一排靠门,邵立冬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头低着。
第四组第三排靠过道有动静。
周砚站起来了。
五十二个人转过头。
温良看着他。
“你要说什么。”
周砚没有看黑板。
他也没有反驳那四条里的任何一条。
“老师。”
“成绩出来,你会有麻烦。”
温良没有动。
“什么麻烦。”
周砚没有答这一句。
他只说了两句。
“不是我做的。”
“但是我知道。”
说这两句的时候他看的是地面。
说完他坐下了。
他把桌上那本练习册翻开,翻到今天要做的那一页。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抬过一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