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机器的记录,谁能调。”
十二月十三号,下午三点,打印室。
“我能调。”
说话的是老聂。
五十来岁,穿着保安的深蓝制服,外面套一件旧棉马甲。
他管这栋楼的钥匙,也管值班室。
他在这儿干了十一年。
这一层的老师他都认得,学生认不全。
“机器上有个管理卡口。”
老聂从马甲内袋里摸出一张卡。
“卡在我这儿。印坏了、卡纸了、有人说自己没印可份额扣了,我调出来给他看。”
“调一天的行吗。”
“行。哪天。”
“十二月四号。”
“晚上。”
老聂把管理卡贴在机器侧面那个方块上。
屏幕亮了一下。
他戴上老花镜,一层一层往里点。
屏幕是黑白的,字很小。
点错一层要退回去重来。
他退了两回。
“十二月四号……晚上……”
“晚上就三条。”
“念。”
“十八点零二,一百二十张。”
“十九点十四,六张。”
“十八点那条是谁的。”
“(3)班的,印卷子。”
“十九点那条呢。”
“教务处一个文书。”
他停了一下。
“二十点四十一,两张。”
20:41。
温良往前走了半步。
“最后这条,卡是谁的。”
老聂把屏幕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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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号高三(7)班52
姓名周砚
老聂抬起头看了温良一眼。
打印室里安静了两秒。
“这不结了。”老聂说。
“什么结了。”
“你不就是要查谁印的吗。名字在这儿摆着。”
温良没有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行字。
看了很久。
“不对。”
老聂把老花镜往下拉了一点。
“哪儿不对。名字、卡号、时间,全在上头。”
“太齐了。”
“什么叫太齐了。”
温良把手放在机器边上。
“一个人要干这件事,他知道这台机器要刷卡。”
“他知道刷卡会留一条记录。”
“他还知道这条记录我早晚会查。”
“那他为什么还刷。”
老聂没有答。
“除非他不知道。”
“不知道要刷卡?”
“不知道这台机器是这一台。”
“那也说不通。门上贴着,机器上也有卡口。”
“所以只剩一样。”
“哪一样。”
“他知道,他还刷。”
“再帮我调一样东西。”温良说。
“调什么。”
“十二月四号晚上,正门那个登记本。”
值班室在教学楼一楼,正门进来右手边。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柜子上摞着三本硬皮本。
老聂抽出中间那本。
《晚间出入登记》
“晚自习到八点半下课。”
“八点半我先锁教学楼后门。”
“八点五十锁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