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落陷

渺空 白首重来一梦中

阿鼻大帝这次受的伤很严重,刚才在外面梁灼约摸他也是不想她担心故意撑着的,结果一间屋不一会便吐出了一大滩鲜血来,身上被白布裹着的地方也渗出层层殷红,里面的伤口裂开过两三回,又恶化了,隐隐有些化脓。梁灼只好按照阿鼻大帝口授给她的咒语又念了大半天功夫,方才缓缓制住了一点,却是一时半会也好不起来的。

终于念罢最后一圈治愈系的咒语,梁灼慢慢调匀气息,抬头往外看去,已是日落西沉了。她找来红烛点了几根,坐在他面前,给他又重新换下来肩背上的一些白布,眼圈微红:

“你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接着又突然想到之前阿鼻大帝冲去救她的时候,一个人独独地站在茫茫的田埂上,四下是一大片怨妓的尸首,其实那时候,梁灼就已经留意到他的姿势古怪,后来她扶着他走的时候他的表现也与平常不同,梁灼那时候心底就已经觉得他大约是受了伤,可是她觉得……偷偷觉得……应该不会很重的……

……想着想着不由红了眼眶,呢喃的喊了一声,“阿鼻……”可是没有回应,梁灼看了看他,浅浅笑了,淡淡的烛光打在他略显冷毅的脸上,第一次令梁灼想到俊美无俦这四个字,以前她似乎……似乎是从没有注意到他的长相的,即使看见了也主观的觉得其丑无比,面目可憎……

梁灼趴在床边,托着腮看他的睡颜。阿鼻大帝平时总是十分警醒,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睡得这样安心踏实,以前梁灼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看着梁灼就觉得生无可恋不如睡觉。她不禁想,可是自己为什么也只有在他身边才可以睡得安然踏实完全不担心以后种种呢?

这会不会就是一种信任、就像当时在莽川结界时,她安然枕在他膝上,就像现在他这样,安然枕在她膝上……

这些话,她从来没告诉过他。

她不知道这种话该怎么说。

“好像自从和他在一起以后,梁灼的脾气又渐渐变回了以前做郡主的时候的刁蛮仍性,她第一次见到他就和他吵架,她不停地使坏,踩他的脚,故意构陷他和栖凤拓,不停地给他惹祸,而他好像一直都是扮演着死皮赖脸的角色,无论梁灼怎么骂怎么赶,始终不离不弃。

他好像总是不停地帮她解决问题,帮她抵挡初蕊夫人她们,从白衣锦的玲幻境中找到她、缠着她,在莫里哀上仙那时又故意给她欺负得不成样子……

他是在红云山庄中死乞白赖地讨好她、逗她、欺负她的人,也是在平行空间中陪她躲避相思的追杀,陪她斗嘴、陪她看星星看月亮的人……

他是想将那颗玻璃似的灵珠送给她的人,他是屡次三番为她涉险、受伤,肯为她甘之如饴吞下他最受不了的鱼皮豆腐的人……

“好像你每次受伤都是我害得。这回又是这样,要是我有初蕊夫人或者相思她们一半的本事就好了,至少你不会只顾着我连自己都忘了顾了……”梁灼很苦恼,“其实我也很厉害的呀,我体内还拥有很强的灵力呢,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招术我总是学过又忘,学过又忘。”她抱着一团被子,蹲在床边,慢慢来了睡意:“但是阿鼻大帝呐。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用这种死撑的方法来骗我了,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她入梦的时候,依稀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道,她记得许清池身上总是终年萦绕着淡淡的苦茶香,可是阿鼻大帝身上有的时候会弥漫出淡淡的花香味,那种味道很熟悉又很陌生,梁灼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花。她不禁迷迷糊糊地想。好像以前阿起身上洗过澡的时候也会有那么一股若有若无的、很好闻的花香味,嗯嗯,阿起,想到他梁灼的嘴角不禁翘了起来,他也是一个很俏皮的人,有的时候还真和阿鼻大帝看起来很像呢,哈哈……

她在睡梦中。依稀听见轻轻的叹息。有人在她耳边缓缓道:“因为晚了,就没有位置留给我了么……”

梁灼不知觉地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