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地远了,陶初凝觉得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被章容樱的那两句话牵走了,她好像瞬间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如果不是身下有轮椅,恐怕早就已经跌倒在地上了。
许清媛见陶初凝状态实在不好,她又安慰道:“凝凝,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你也没必要想太多,万一就是她们乱说的呢?”
乱说的?章容樱几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她们乱说那些话给谁听?
而且有真相就摆在自己眼前。
陶初凝很清楚,想要证实这一切,只要去看一看章贺衍在不在那个包厢里,就很清楚了。
陶初凝的手缓缓收紧,尽管心脏带来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她还是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冲许小姐道:“麻烦许小姐帮我看看,他们刚才进了哪个房间。”
走廊尽头vip包厢里。
一片烟雾缭绕。
章容樱重新补了妆进来时,就有几个公子哥冲着她招呼:“吆,樱姐,又漂亮了呀。”
“是啊樱姐,还是你回来才有意思,咱们这个圈里,也就你玩得开。”
“要说会玩,不还得是阿衍吗?把人藏在未婚妻眼皮子底下,啧啧,咱们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章容樱顶着一堆调侃,就坐在了章贺衍的身边,她偏头看了一眼章贺衍掩在灯光下面,有点暗沉的神色。
端了一杯酒,朝他递了过来,又打圆场:“哎呀,你们就不要调侃了,都知道阿衍性子闷,不愿意说这些。”
事实上,章容樱是有些担心章贺衍开口。
这里这一圈坐着的,都是她之前离开京市时交的狐朋狗友。
这几天章贺衍的态度始终让她觉得有些不安,于是在办公室里和章贺衍讲了条件,让章贺衍陪她出来参加旧友聚会。
但现在章容樱心里有点摸不准,章贺衍给那个女人留了几分情意,他害怕这些人说得过分了,直接把人惹恼了。
当年仓促嫁人,她早就和这个圈子断了联,再离婚回来,也多的是人在观望。
不知道她现在在章家是什么地位,是不是弃子?
今天让章贺衍跟着她,事实上,就是给她一个重回圈子的敲门砖。
如今章贺衍已经在章家掌权了,只要章贺衍还捧着她,这些人就不敢怠慢她。
这群富二代,个个叛逆招摇,哪有什么听劝的主?
章容樱几句话,自然压不住这些人,于是又有人好奇:“听说阿衍选的未婚妻,可是和樱姐截然不同的性格,有樱姐珠玉在前,你应该不会对那种寡淡的女人感兴趣吧?”
大概是为了散掉屋里浓郁的烟味,包厢的门开了个缝,陶初凝在门口,将里面的调侃声听得一清二楚。
她和章贺衍在一起后,章贺衍始终忙于工作,从来都不带他出来社交,不带她见朋友,她也从不知道原来章贺衍的朋友都是这样一群人。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昭示着章贺衍和章容樱的关系并非姐弟。
这里的每个人都好像不觉得这段畸形的关系有什么问题,反而还争相追捧。
甚至对别人的私事刨根问底,评头论足。
“对了,阿衍,听说你那未婚妻是个乖乖女,挺听话?
她该不会是真喜欢你吧?笑死了,咱们这个圈子里哪有什么真情,要不是樱姐,就她的身份,哪轮得上和你在一起?”
又有人调笑了一句,话里带着几分鄙夷。
陶初凝总算听到了章贺衍开口,他道:“她不是这个圈子的。”
那人愣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是是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还以为能飞上枝头当凤凰,怎么可能和咱们一个圈子?”
所以章贺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吗?
在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质疑他们这段关系的时候,他唯一的反驳就是把陶初凝踢出他们的圈子。
原来自己跟在他身边两年,在他心里始终都不是对等的。
那她算什么?
用来遮掩章贺衍对他堂姐不伦之情的挡箭牌吗?
凌玉渺应该也知道,章贺衍对章容樱是什么感情吧,所以她才在看到章容樱的时候那么激动,迫不及待地把人赶走。
陶初凝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好像是被一只大手勒紧了。
一股窒息感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忽然有些庆幸,刚才拒绝了许小姐跟着一起过来,否则今天在这里看到她笑话的,又得多一个人。
陶初凝终于忍无可忍,她用力地推开了那扇门。
开门声不大,但走廊里忽然涌进的大量新鲜空气,还是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有人喝多了酒,迷迷糊糊地质问:“你谁呀?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