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初凝与囡囡，满打满算也就见过几次面，说话的次数更是不多。

看着小姑娘委屈又小心翼翼的模样，陶初凝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小时候在孤儿院的自己。

从没得到过偏爱的人，时长习惯性地把委屈压在心底，只有压抑不住了，才会试探的求助。

囡囡跟在章容樱身边，她没求章贺衍，却直截了当地来找自己，是陶初凝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她不过就是陪她说了几句话，带她在商场里待了一会儿，难道对她来说，却比她的妈妈和舅舅更值得信任吗？

陶初凝一直没有说话，囡囡又用手指勾了一下她的手心：“陶阿姨…”

“囡囡，你先别哭了，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带你去找你舅舅行吗？”陶初凝问。

小姑娘怯懦的模样，以及她身上的淤青，确实让她生起了心疼，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这女孩是章容樱的女儿，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多事。

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把人带到章贺衍面前。

囡囡有些犹豫，她又抓了一下陶初凝的手指，就在这时，听到了风声的章贺衍，已经出现在了一楼休息室。

“这是怎么回事？”一看到他，囡囡却是先朝着陶初凝的背后躲了一下，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章贺衍，就像是一只警惕的小兽。

陶初凝不知道章容樱给她灌输了什么。

她总觉得小女孩的状态很不对劲。

章贺衍她是了解一些的，他性子温和，绝不可能对孩子动手，可囡囡分明在怕他。

陶初凝轻轻拍了拍囡囡的手，把人推到了自己面前：“她说她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应该是受了什么委屈。”

关于章容樱不好的话，陶初凝不能和章贺衍明说，她只能这样暗戳戳地去引导，章贺衍发现囡囡身上的伤。

可章贺衍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囡囡身上，听了陶初凝的解释之后，他当即就有点着急：“堂姐找不到她，肯定急坏了，凝凝，你先看她一会儿，我赶紧去给堂姐打个电话。”

甩下两句话，他急切地转身就走。

陶初凝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依旧站在自己身边的囡囡，忽然就有点进退两难。

囡囡又一次小心追问：“陶阿姨，你也不要我是吗？”

“囡囡，你听我说，我不是你的妈妈，也不是你的亲人，我们没有血缘，我也没有任何立场要你。

章家的任何人都比我更适合留下你，与其找我，你不如把你的处境说给你舅舅。”陶初凝偏开了头，她狠心不去看小女孩可怜兮兮的眼神。

最后她还是没有忍心，给囡囡出了个主意。

陶初凝想，章贺衍从来善良，就算他和章容樱的情谊再深厚，看到囡囡的情况，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理。

谁料囡囡听到她的话时，却是用力地摇了摇头：“不要！陶阿姨！我不要舅舅。”

她的抗拒明显，陶初凝正想问原因，章贺衍就已经打完了电话回来了。

他看了囡囡一眼，眼里算不上喜欢，甚至没带多少情绪，只是平静地说：“堂姐很快就过来，先带她去我办公室吧。”

囡囡站在原地不动，陶初凝哄了两句，她才跟在她身边上楼。

章贺衍看到了囡囡和陶初凝的互动，他问：“凝凝，囡囡什么时候那么依赖你了？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了？”

这事陶初凝自己都不知道。

是囡囡小声说：“陶阿姨对我很好，会哄我。”

她对她好吗？

陶初凝扪心自问，她不过就是在章容樱执意逛街的时候发现囡囡困极了，带人在咖啡厅休息了一会儿。

可那一次她也给了她一杯牛奶，害她过敏住院了。

这委实算不上什么好。

章贺衍显然也没理解囡囡的话，他将疑问的目光落在陶初凝身上，陶初凝同样摇了摇头。

章贺衍笑了一声，他道：“可能是凝凝身上天生自带让小孩子亲近的气场吧。

不过囡囡，你就算再喜欢陶阿姨，也不应该自己偷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担心你都快急哭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章贺衍声音温和，他和囡囡说话的时候，还特地弯了腰，视线和她平齐。

可囡囡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章贺衍等了一会儿，眉心就皱了起来，眼底也闪过几分不耐烦，他又直起了腰：“我还有一些工作没做完，凝凝你陪她吧。”

尽管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可陶初凝分明能感觉出来，章贺衍并不喜欢囡囡。

章容樱来得很快。

她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冲进了章贺衍的办公室。

一看到坐在陶初凝身边的囡囡，她一把就将人扯了起来：“你胡闹什么？我不就忙着哄你弟弟，一时没顾得上你吗？你至于直接跑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