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若有所思的男人,问他:“你说这事儿,要不要和禾禾说?”

当时她以为林听禾的男朋友就是贺景则,怕林听禾看到那张照片。

把照片塞在了最里面的夹层里,说不定她到现在还没看过。

“不用。”贺淮迟说,“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这就是我想拜托江月小姐的事情了,别和她提这件事,好吗?”

以他对贺景则的了解,林听禾现在不知道实情,他们之间还能粉饰着太平。

一旦他知道林听禾掌握了他的证据,鱼死网破,甚至更过分的事情说不定都能做出来。

“月月?”林听禾在江月面前摆了摆手,“想什么呢?”

江月被她叫回神来,摇摇头说没事。

她想说贺景则的事情,又想问她和贺淮迟之间现在怎样了,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告别时,两人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

“加油呀,我的大画家。”

“什么大画家!”林听禾有点害羞,“你净抬举我。”

“还不是大画家呢?”江月笑着调侃她,“我可听说了,贺氏集团出资给你办全球巡回画展,你又有绘陶杯、之语杯、寻桃杯,三个大赛的金奖傍身,这还不是要一炮走红了。”

林听禾眼睛恢复之后,绘画水平直上了好几个level。

陈老后来也找到她,表示愿意收她做自己的学生,传授给她了不少心得。

林听禾本来就有天分,现在又有良师指引,自然势头正盛,贺氏在这个节骨点上投资她的画展也是多方考虑下来的最优解。

林听禾和贺景则相熟,便近水楼台地选择了贺氏。

她这次回京城,就是中转一下,一会儿就要坐国际航班,去巴黎。

巡回画展的第一站。

和江月道别后,林听禾自己推着箱子往登机口走。

才过去几年,她已经成熟了不少。

临检票时,林听禾忽然停下了脚步,顿了顿,回头。

跟在不远处的贺淮迟立马停下,背身,躲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后背抵着墙,默默地仰起头,喉结滚了两下。

贺淮迟的心脏跳得很快,心里百味杂陈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是怕林听禾发现他,还是希望她能看见他,她能回过身、来找自己。

至少不要过来和他一刀两断吧。

只要不是这个选项,其他的,贺淮迟都能接受。

他就这么等了很久很久,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叫他。

贺淮迟谨慎地探出半个头,手掌攥成拳头,希冀地往方才的方向看去。

空荡荡的。

登机的队伍早都没人影了,偌大的机场显得如此空旷。

贺淮迟瞬间愣住了,唇角扬起一抹苦涩。

他往出口的方向走去,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和林听禾道别。

贺淮迟不知道的是,二楼玻璃窗前,有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站在那。

目光一瞬不瞬地送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任由泪水洇出来,然后从脸颊上滑落下去。

林听禾在那看了他很久。

她对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他的一切都那么熟悉,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呢。

“傻瓜。”林听禾偷偷骂了他一句。

然后也转身,托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