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离婚协议书

手机放下,贺淮迟起身,款步走回书房。

路过衣帽间的时候,他停下来。

衣帽间的门还微敞着,里面还保留着林听禾离开前的样子。

几瓶化妆品散在桌子上,还有刚才问过他哪个更好看的耳坠,没被他选的那一对,现在就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

其中一只的坠子,挂在桌子边,摇摇欲坠。

贺淮迟走过去,手指把它捏起来,捋好,指腹停在上面,恋恋不舍地摩挲了一下。

上面也有她残余的体温,捧在掌心里,温温热的。

他细心地将耳坠收进首饰盒,拉开抽屉,想帮她把耳坠收好。

抽屉里装的都是他送给林听禾的东西,贺家拍卖会那次的各种珍稀宝贝。

就像林听禾说的,她一动没动过,大概真是等着有今天这么一天,能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然后两袖清风地离开他的世界,就像她从没来过一样。

贺淮迟苦涩地笑了下,然后摇摇头。

她其实一直都对他很有距离感,不像夫妻,更不像男女朋友,只是暂时居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而已。

他把耳坠盒放进抽屉里,刚想收回手,却突然一滞。

指腹摸到了纸张一类的触感。

贺淮迟愣了下,重新拉开抽屉,把那张纸拿出来。

彻底愣住——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离婚协议书。

日期是他们刚领证不久,上面每一条都列得很清楚,只有理性,没有任何感情而言。

贺淮迟并不意外林听禾准备了这张离婚协议书。

以为她那种骄傲又有韧劲的性格,这样太自然不过了,贺淮迟只是觉得沮丧。

他们后来发生过那么多事,有过那么多亲密的举动,可还是没有一个瞬间,让她动过收回这张离婚协议书的念头。

她喜欢过他吗?

真的有哪个瞬间,他是走进过她的心吗?

贺淮迟忽然觉得茫然,整个人窝在梳妆台前的软椅里,往后仰去,胳膊搭在扶手上。

那口气积在胸口,堵得他头脑发胀,昏沉难受。

他从不在家里的室内抽烟,受不了那股味道。

但现在只有尼古丁能舒缓他心里窝着的那口气,贺淮迟去找火,点燃烟,然后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他滴酒未沾,却觉得自己在慢慢沉醉,慢慢沦陷。

在迷惘里,又难得地保留了一丝清醒的理智。

贺淮迟清醒地知道,他要失去林听禾了,或许是永远。

……

贺淮迟叫了专车司机送她。

但驶出山,林听禾就叫停了车,不想让司机送她了。

“可是……少爷吩咐我……”

“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就说我要自己走,你看他会不会同意?”

“这……”

没等司机犹豫出个所以然,林听禾直接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手里攥着那根盲杖,每一步都试探得小心翼翼。

但走得不慢,步幅很大,也落得很斩钉截铁。

和她揭开贺淮迟伪装的假面时,一样的决绝不回头。

一路公交转地铁,快到学校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林听禾里面穿着那件黑裙,外面随便套了一件衬衫外套,看着不搭,但她现在已经无暇去管。

“林听禾?”

樊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林听禾愣了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