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屯子真的很小,或者说,这就是一个成立还没几年的新定居点,一共就六七户人家,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就叫新屯子。
李轻舟跟着这大哥来到屯子里,屯子里好几个老爷们儿都背着枪,围在屯子头这户姓崔的人家院子口。
倒不是要干仗,也没吵吵把火的,就是语气不太好,声讨一下崔家调皮的大小子,顺带看这小子挨揍的热闹。
见老崔把这个浑身雪沫子的小子揪了回来,众人心里也解气了,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李轻舟身上。
“老崔,你家来且了?”
“这位是?”
“兵团知青,借宿的。”
“那可真不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李轻舟越来越好奇了,只是还没等他问出口,那个姓崔的中年汉子就招呼他说:
“同志,你把马车直接牵进来吧,然后把你的马拉仓房,我让孩儿他娘给你弄点吃的去。”
李轻舟扫了一眼,发现院子一边有个牲口棚子,草房顶,木板墙,木头拴马桩和木板合的食槽一应俱全,甚至牲口棚子外面还有些马粪。
这分明就是一个现成的地儿,此时还没那么冷,怎么就要把马牵到仓房了?
李轻舟按耐着好奇心,卸了车,把马牵到仓房,里面有两匹马和一匹大骡子,用木头栏杆分开,条件还不赖,不用怕马欺生、撕咬了。
收拾了一下,给枣红马喂了些东西,饮了点水,李轻舟这才放心拎上行李回了屋。
屋里,几个老爷们儿正坐在炕头上说话唠嗑。
“崔老三,我算是服了你家小子了,这是第几次了?第五回了吧?”
“哈哈,五回炸了三杆枪,老三,你应该庆幸装的药不多,不然啊,你这把老洋炮也得给你毁了。”
“一连出了几回事儿,没崩断手指头、没崩瞎眼,更没有崩一脸大麻子,已经不错了。”
李轻舟进屋打了个招呼,给一众老少爷们儿挨个散了烟,顺势聊了起来。
崔家大小子叫崔兴顺,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人也勤快能干,除了有点儿愣脾气,其他哪哪都好。
前一段时间飘小雪花的时候,老屯子那边的人进山砍柴火,碰见个黑瞎子。
老屯子那边有老猎手,手把厉害,结伴进林子把那熊瞎子打了,只是熊胆就卖了二百来块钱。
算上肉,皮,熊掌,差多四百来块,一人分了一百多块,把其他人羡慕的够呛。
崔家不富裕,崔兴顺这孩子就上心了,四百来块钱啊,这在他们这边可是笔巨款,省着点儿能起个新院子了。
少年渴望挣钱养家的心是好的,按道理来说大人得鼓励。
但猎熊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伤及性命,家里人哪肯让他乱来?
而且崔兴顺这孩子有些特殊,就是不能摸枪。
说来也怪,别管是啥枪,什么老洋炮,三套筒,撅把子,什么汉阳造、三八大盖儿,只要让这孩子摸了,要不了多久就得出问题。
不是打不响,就是炸膛,要么就是毫无缘由的走火。
有人不信邪,故意让这孩子摸了摸他的枪,好悬没把自己的眼崩瞎了。
从那之后,大家再也不让他碰枪了,包括他爹,平时把枪放在大炕柜里拿锁锁起来,压根不给他搞破坏的机会。
崔兴顺眼红别人挣钱,也想打个熊瞎子,但他又没枪,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