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央在藏书阁待了一上午，直到饭点，才从书中抬起头来。

寒髓芝极其罕见，记载并不多，她翻遍了灵草典籍，只找到了寥寥几笔。

生于北渊寒潭之底，百年一开花，采摘时需以灵力裹覆，否则容易触之即碎。

戚央将这些内容一一记下，信息不多，但一目了然，难的是到那魔界北渊之中。

少女将书收起来，一转眼，却看到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

她目光微顿，“初一哥？”

只见一道格外清瘦的身形忽然出现在藏书阁中，他背对着戚央，可她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季初一完全没听到她的声音似得，径直往内里走去。

藏书阁内部常年被封印，一直以来都禁止弟子出入，而季初一此刻去的地方不正是禁书区么？

戚央微微睁大眼睛，连忙抬步，很快就抓住季初一的胳膊，“初一哥，你做什么？”

季初一不回答。

戚央心里凉了半截，难不成原书的剧情还是来了？

“初一哥，你可别执迷不悟啊。”戚央连忙劝阻，“你要是想修炼，我可以帮你。”

他还是不理，戚央等得心急，想拉着他回去，可这次手刚触碰到季初一的胳膊时，就猛地被一股力道甩开。

她踉跄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几卷竹筒哗啦啦落下来。

戚央捂住胸口，惊讶望去时，那沉默不语的人已经缓缓转过身来。

少年那双平日里跳脱活泼的眼睛此刻毫无焦距，瞳孔深处浮着一层浓郁的黑雾，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渗。

“初一哥？”戚央低低地喃喃出声，心跳骤然快了几拍，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她连忙想要喊人，可一转头，背后的层层书架和走廊之内，哪里还有半个人的影子。

戚央脑中嗡了一下，哪里能不明白自己这会像是误入了什么幻境。

原书中的剧情中，季初一教唆原主去了禁书阁，她一直以为是偶然，可眼前这副模样，季初一分明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戚央顾不上多想，快步追上去，这一次她直接绕到季初一面前，伸手抵住他的肩，用力推了一把，“初一哥，你醒醒！”

季初一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偏了偏头，动作有些僵硬，目光越过她，直直望向禁书区的方向，然后他绕过戚央，继续往前走。

戚央心中发紧，顾不得多想，另一只手并指成诀，一道清心咒打入他眉心。

这是她前些日子跟裴青云学的，原本是觉得好玩，没想到此刻竟然真的用上了。

清心咒的光没入季初一眉心，他整个人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瞳孔中那层黑雾剧烈翻涌，他的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声音，“......走。”

少女眼睛一亮，“初一哥？”

季初一似乎恢复清明了一瞬，可下一秒，那层黑雾又重新压上来，他的神色再次变得空洞，甚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他蓦然抬手，一股魔气从掌心涌出，猝不及防地将面前的少女震开。

...

晌午的藏书阁内弟子寥寥，执事弟子站在柜台之后，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听见内里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书架倒塌的哗啦声，他瞌睡彻底吓醒了，脸色一变，扔下手中的竹筒便往里跑。

绕过几排书架，执事弟子却什么都没发现，正纳闷时，感受到身后的异动。

他猛地回头，只见身后的禁书区隐隐可见的魔气，执事弟子呼吸微滞，“糟了！”

他拔腿就往外跑去，想要找人禀报。

可一出门，迎面便撞上一个高挑的身影，待到看清对方的脸，执事弟子硬生生地停下脚步，微喘着气，“裴师兄，出事了！”

裴青云拧起眉，“怎么了？”

“那......禁书阁里，有魔气侵入。”执事弟子缓了缓，喘着气指向里面。

青年脸色一冷，“你去禀告长老。”

话罢，便提剑独自往里走去。

“是！”执事弟子心跳还有些乱，“裴师兄万事小心啊。”

可进去的人没空回复他，青年的脚步又急又乱，没了平日里半点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