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高桥次郎脑子里炸开了一记响雷。
中计了。
这就是秦五爷和大仲马洋行联手挖的深坑!大仲马洋行早就把亨利的胃口喂饱了。他们算准了特高课急需填补亏空,也算准了他急于立威搞钱的心理。
他们故意在舞厅弄出破绽,把这份假账本,光明正大地送到自己手里。
自己居然拿着大仲马洋行提供的假证据,跑到法国人的地盘上,指控法国最高督察长受贿,这不是敲诈。这是主动把把柄往法国人手里递,这是纯粹的找死!大仲马洋行那个实控人,手段毒辣到了这种地步,算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高桥次郎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低头看了看小野的惨状,再看看自己被打断的右腿。嚣张气焰彻底被恐惧取代。
“亨利督察长。”高桥次郎的声音哑了,姿态放到最低,仰起头,“这是一场误会。这本账,我确实是从大上海舞厅抢来的。我被人算计了,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误会?”亨利走回办公桌后,拿起古巴雪茄剪开一端,划根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你带兵强闯法兰西公董局是误会?你指着我的鼻子威胁我也是误会?高桥,今天这事,只要我把这个账本和公函发到日本领事馆,再向各大报社透个口风。蓄意破坏日法关系,意图颠覆法租界治安。这两项罪名压下来,东京大本营不仅会立刻摘了你的将星,还会逼你切腹向法兰西谢罪。”
高桥次郎后背被冷汗湿透,剧痛的右腿止不住打颤,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他才刚上任不到一周,寸功未建。如果因为这种低级的外交事件被遣返回国,他的政治生涯就彻底结束了。他不能死在这里。
“亨利,开个价。”高桥次郎咬破了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什么条件,才肯销毁今天的出入记录。”
亨利皮鞋碾过地上的碎纸片,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你拿伪造的账本敲诈我,损害了法兰西帝国的名誉,还对公董局的日常办公造成了精神损失。高桥少将,既然你承认被人利用,那特高课就必须为你的愚蠢买单。”
高桥次郎心在滴血,但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我赔。你要多少精神损失费?”
亨利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二十万大洋。要花旗银行的本票,不记名,立刻派人送来。还有,你要亲笔写一份致歉信,声明今天带兵强闯公董局,全是你醉酒后耍酒疯造成的个人行为,与特高课和日军无关。”
高桥次郎双眼圆瞪,怒火重新涌上心头。
“二十万大洋!你抢劫!特高课的账上早就被掏空了,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亨利冷下脸,将半截雪茄重重按灭在烟灰缸里。
“拿不出?那就没得谈了。来人,把高桥次郎和外面那十几个日本宪兵全部扒了军装,押进巡捕房。马上给日本领事馆打电话,让总领事带钱来领人。”
几名法国大兵立刻扑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高桥次郎的肩膀,拽住他的衣领往门外拖拽。
一旦被扒掉军装扔进死牢,被日本领事馆出面捞人,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高桥次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等等!我给!”高桥次郎厉声大喊,用尽全力挣扎,“我签!我马上让手下回特高课开本票!二十万,我一分不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