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三辆轿车压过减速带,停在公董局白色的法式洋楼门前。
高桥次郎裹着大衣,带着副官小野走向大门。
公董局两名法国门卫立刻交叉步枪,厉声阻拦:“站住!日军武装人员不得入内!”
小野跨前一步,直接亮出特高课的最高级别军官证,语气冰冷且强硬:“特高课高桥少将,有涉及到法租界安全的重要防务交涉,必须立刻面见亨利督察长。耽误了军机,你们法方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两名门卫看着那刺眼的将级军官证,又看了看后方列队走来的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迫于身份威压,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只能放下步枪,退让到一旁。
高桥次郎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堂而皇之地踩着台阶走向二楼大厅。
与此同时,三楼督察长办公室内。
亨利靠在真皮椅背上抽着古巴雪茄,办公桌前,李光明站得笔直。
李光明将密码箱放在红木桌上,解开金属锁扣,掀开箱盖。
十根黄澄澄的大金条整齐排列,金条旁边叠着一张面值一万美金的花旗银行不记名本票。
看到这笔巨资,亨利眼睛亮了。他调整坐姿,干咳两声:“李先生,大仲马洋行这个月的安保例钱已经交过了。陆小姐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光明回答:“督察长,这是我家大小姐个人给您添的茶水钱。大小姐让我带句话给您。”
“什么话?”亨利的手摸上金条,指腹摩挲金属质感。
“特高课新来了一条急于立功的恶犬,叫高桥次郎。”李光明语调平稳,“特高课现在穷得叮当响。高桥盯上了大仲马洋行的几家大厂,想强抢。他伪造了一份您贪腐受贿的假账本,正打算拿着那几张破纸来公董局敲诈您。”
李光明将密码箱往亨利手边推了推。
亨利摸金条的手停住,脸色阴沉下来。
“他敢威胁我?”亨利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水晶烟灰缸叮当作响,“真把法兰西帝国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面团了!”
亨利心里门清。他确实拿过大仲马洋行的巨额回扣,动用法国军警实实在在护住了洋行的产业。
现在一个新上任的日本少将,想用几张破纸来讹诈法兰西的官员。日军大本营尚且不敢公然对法租界动武,这个高桥居然想空手套白狼。如果让他得逞,法国在租界的威权将荡然无存。况且,陆依萍提前送来了金条。这是陆家的诚意,用重金买平安,也是买他亨利出手,彻底绝了日本人染指洋行产业的念头。
“大小姐交代过,这份假账单如果传出去,对督察长的名誉总归有损。”李光明退后半步,“高桥这种政客,没必要给他留面子。大小姐在厂里等您的好消息,我先告辞了。”